这最后啊,就是文安公府的库房了!
库房在府邸的东北角,有专人看守,但今夜府里气氛紧张,看守的婆子躲在屋里打盹,门口只挂着一把大锁。
苏萱蘅看着这座大库房露出了奸笑,这么大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
进到库房里,苏萱蘅就发现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
前几排架子上是绸缎布匹,后面是瓷器摆件,再往后是箱笼,里面应该是金银器皿,角落里还有一百多个大箱子,用封条封着。
苏萱蘅走过去,揭开一张封条,打开箱子。
金光耀眼。
是整箱的金元宝。
“嚯!”
苏萱蘅又打开旁边的箱子是银锭,再旁边就是铜钱,再再旁边就是银票
看到这里,苏萱蘅不禁摇了摇头,抱歉地说道:“抱歉了黄老爷,我拿走一些哈!”
丝绸织品——收,瓷器摆件——挑着收,那些看着就名贵的全拿走,金银器皿——收,箱笼里的金银——收,还有药材、宝石、海外珍宝
但苏萱蘅也留了个心眼,没有全部拿完,每个箱子里,她都留下了一些
最底下那层金元宝,她只取走上面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银锭箱子里,她只拿走成色最好的,留下那些有些发黑的,至于银票她全部拿走了。
绸缎堆里,她抽走了最上等的丝绸面料,留下些普通的棉布、麻布。
瓷器架子上,她取走官窑精品,留下民窑粗器,还有那些药材、宝石、木材、家具她都挑好的拿走了。
还有那些封着的大箱子,她只打开了几口,取走里面值钱的东西,剩下的原样封好——反正查抄的官兵也不会一箱箱全打开细看。
做完这些,库房看似还是满满当当,但值钱的东西已经少了大半,留下的就是些破烂。
苏萱蘅瞬身出了文安公府,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慢慢走回了家。
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都有些冻脸了,苏萱蘅回头看了一眼文安公府的方向
这座巍峨的府邸在夜色里沉默着,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但它很快就要醒了。
而醒来后就会发现,它积攒多年的财富,已经消失了大半。
而一想到那些人尖叫、惊呼、破口大骂的样子,苏萱蘅就没忍住大笑起来:“快哉啊,快哉!”笑罢,她就瞬身回了家。
文安公府不远处的墙角,看到这一幕的酒鬼,突然害怕的尖叫起来
“有鬼,有女鬼啊!救命啊,有女鬼!”
———————————
回到别院时,天还是暗的,苏萱蘅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距离抄家,只剩三天。
门被轻轻敲响,清溪的声音传来:“姑娘,该起了。”
睡得迷糊的苏萱蘅应了一声,缓缓坐起来身。
“今日天气不错,姑娘要出去走走吗?”清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
“不去了。”苏萱蘅摇摇头:“就在家里陪母亲说说话。”
清溪点点头,伺候她洗漱更衣。
早膳后,苏萱蘅去了母亲房里,林静知正在给弟弟喂奶,见她进来就笑着招招手。
“蘅儿来,看看弟弟,今天精神多了。”
苏萱蘅走过去,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乖巧得很。
“弟弟真乖。”苏萱蘅轻声细语道。
林静知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只盼他平安长大。”
苏萱蘅微微一笑,握住母亲的手:“会的,母亲,弟弟一定会平安长大。”
林静知抬起头看着苏萱蘅,忽然眉头一皱:“蘅儿,你这两日……是不是有心事?”
苏萱蘅愣了下
“母亲看得出来。”林静知的声音很轻,“你从小就是这样,心里有事就睡得不安稳,眼下都青了。”
“我……”苏萱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因为她昨天睡得挺好的。
“是不是因为你父亲说的话?”林静知叹了口气:“他昨日也同我说了。朝中不太平,咱们家……怕是要受牵连。”
原来父亲已经和母亲说过了,苏萱蘅看着母亲,片刻后问道:“母亲不怕吗?”
“怕。”林静知很是坦然:“怎么不怕?你父亲腿脚不便,弟弟还这么小,你又是个姑娘家身体又不好……”
“可怕有什么用呢?”林静知伸手理了理苏萱蘅鬓边的碎发:“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关,一起过就是。”
苏萱蘅握住了母亲的手,认真地说道:“母亲信我,哪怕出了事,我也能让你们安安全全的。”
这一天,苏萱蘅一直陪着母亲,下午父亲也过来了,一家五口难得地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还逗了逗弟弟。
傍晚时分,清溪从外面回来,悄悄对苏萱蘅说:“姑娘,车已经取回来了,被褥棉衣也送到了,都安置在那个院子里。”
“好。”苏萱蘅点点头:“明天你再出去一趟,买些易于存放的干粮,还有水囊、油布、绳索……这些东西,同样送到那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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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夜里,苏萱蘅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后天晚上,官兵就会上门,然后他们便会被关入牢里,再然后就漫漫流放路了。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痕。
夜深了。
天刚蒙蒙亮,清溪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苏萱蘅站在窗前,看着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转身开始收拾房间。
她把妆台上那些精巧的首饰一件件收进匣子,又打开衣柜,将几件厚实的衣裳单独叠出来放在一边。
这些都是要带走的。
虽然不能明说,但苏萱蘅已经列好了清单:每人两套换洗的厚衣裳,一件御寒的斗篷或棉袄,结实的鞋子。
父亲腿脚不便,得多备几条厚毯子,弟弟太小,襁褓已经由空间里的机器人做好,用的是暖暖的蓬蓬棉。
在苏萱蘅正想着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蘅儿起了?”是母亲林静知的声音。
苏萱蘅连忙去开门,林静知抱着弟弟站在门外,脸色还是不太好。
“母亲怎么过来了?该多休息才是。”苏萱蘅接过弟弟,这小家伙睡得正香。
“睡不着了。”林静知走进屋,在书桌边坐下:“心里总是不踏实。”
苏萱蘅把弟弟轻轻放在自己床上,盖好被子,这才坐到母亲身边。
“母亲不要多想了。”苏萱蘅说得很认真:“您身子还没恢复,不能劳累。”
“我知道但……”林静知看着她微微叹气,眼神温柔,轻声说道:“我的蘅儿长大了。”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林静知又回房休息去了,苏萱蘅陪着弟弟待了会儿,见小家伙醒了,就抱起来喂了点灵泉水。
“健健康康的吧~”苏萱蘅低头亲了亲弟弟的额头,小孩子以为姐姐在跟他玩,就乐呵呵地笑。
快到晌午时,清溪回来了,她进门时脸上还带着汗:“姑娘,东西都买齐了,除了食物,水囊买了三个,油布两大块,绳索三捆。另外按您说的,又添了些火折子、蜡烛。”
苏萱蘅点了点头,抱着弟弟坐在暖炕上,柔声问着:“都送到院子里了?”
“嗯,车行的人帮着搬进去的。”清溪擦了擦汗:“姑娘,咱们什么时候……”
“今晚。”苏萱蘅说得很平静:“今晚你就别回来了,在那院子里守着,明天一早,若是……若是真有事,你就雇辆车,把东西拉到城门口等着。”
闻言清溪脸色瞬间白了:“姑娘,您真要……”
“只是以防万一。”苏萱蘅稳定住弟弟,用空着的手拍了拍清溪:“去吧,记得不要自己拉雇一匹马,那些东西重。”
清溪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转身又走了。
苏萱蘅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午膳时,一家三口难得坐在一起吃饭,苏仲清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喝着粥。
林静知则抱着弟弟,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父亲,”苏萱蘅夹了块鱼放到父亲碗里:“您多吃些。”
苏仲清抬头看她了看乖巧的女儿,笑了笑:“好。”
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
饭后,苏萱蘅去了母亲房里,林静知正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木匣,打开来,里面是一叠纸。
“这是家里下人的卖身契。”林静知把匣子递给女儿:“一共七个人,王嬷嬷和李婆子是家里的老人了,张叔管马厩,春杏、夏莲两个小丫头,还有厨娘刘嫂和她男人。”
苏萱蘅接过匣子,一张张翻看,轻声说:“母亲,这些人……咱们得放他们走,不能连累他们。”
林静知点点头:“我知道。你父亲昨夜也说了,若真有什么事不能连累他们,他们都是苦命人,跟着咱们这些年也不容易。”
“那我现在就去办。”苏萱蘅站起来:“去衙门把契销了,再每人给些银子,让他们各自寻出路去。”
林静知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散碎银子和几张银票:“这是我攒下的私房,你拿去用。不够的话……”
“母亲我这里还有,”苏萱蘅抬手拒了小布包,唇角微微勾起:“我这若是没了再来找您要。”
苏萱蘅这什么都不多就钱最多,所以她根本用不上母亲的钱。
出了母亲房间,苏萱蘅先去找了王嬷嬷,这王嬷嬷正在后院晾衣裳,见她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问道:“姑娘有事?”
“嬷嬷,”苏萱蘅直截了当,没有丝毫的隐瞒:“家里可能要出事了。”
王嬷嬷脸色一变。
“您别问是什么事,”苏萱蘅从怀里拿出五张十两的银票
“这是您的契,我现在就去衙门给您销了,另外,这里五十两银子,您拿着回家去吧。”
看着卖身契跟银票,王嬷嬷手都抖了:“姑娘,这……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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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听我的。”苏萱蘅把银子塞到她手里:“今天就收拾东西走,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家里主子开恩,放您回乡养老了。”
王嬷嬷颤抖着手,眼圈慢慢泛红:“姑娘,老奴跟着夫人十几年了,这时候怎么能走……”
“正因为跟着这么多年,才不能让您受牵连。”苏萱蘅语气坚定,她握住王嬷嬷的手认真的说:“走吧,嬷嬷,走吧,日后我们还能相见。”
“好……好……”王嬷嬷擦了擦眼角的泪,紧紧攥住了银票。
苏萱蘅心中也有些难受,她深呼吸后转身又去找李婆子、张叔、春杏、夏莲、刘嫂两口子。
每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震惊,然后是不解,最后是感激或不舍。
苏萱蘅没时间多解释,一律只说家里有事,放他们自由,每人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上一两年了,给完银票,苏萱蘅就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揣着银子出了门。
衙门办销契的地方在城南,苏萱蘅直接瞬身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巷
出了小巷,苏萱蘅进了消契的地方,办手续的小吏见是个小姑娘来办这事,有些诧异,但看她递上的契纸齐全,银子也给得足,便也没多问很快就办妥了。
办完消契,苏萱蘅直接雇了车回家,她之前是瞬移来的,如果再瞬移回去就会引人怀疑。
回到家里时,太阳已经西斜,院子里也已经空了大半,王嬷嬷走了,李婆子也走了。
春杏和夏莲两个小丫头抱在一起哭了一场,最后也提着包袱离开了。
厨娘刘嫂和她男人在厨房里收拾,见苏萱蘅回来,连忙迎上来。
“姑娘,我们都收拾好了。”刘嫂眼睛红红的:“这些米面菜蔬,我们都理好了,够吃几天的。灶火也封好了。”
她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苏萱蘅。
苏萱蘅把最后两份银子和销契的文书递给他们:“走吧,趁天还没黑。”
刘嫂接过银子忽然跪下来磕了个头:“姑娘,您和夫人、老爷多保重。”
她男人也跟着跪下磕头,苏家是他们见过最为和善的主家,能在这里干活是他们的福气!
苏萱蘅扶起他们,抿唇露出一丝丝不舍的苦笑:“快走吧,咱们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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