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部针对扶桑东北谍网的清剿,已然进行了数次。
军警荷枪实弹的搜捕队踏遍了城镇的大街小巷,密探的眼线织成了一张笼罩城乡的大网,可总有些漏网之鱼,像阴沟里的老鼠,借着夜色与人群的掩护,在这片黑土地上蛰伏游走。
他们是嵌在华夏血肉里的细刺,将北方城市的每一丝异动——军营里骤然密集的操练声、火车站台堆积如山的战备物资、街头巷尾骤然收紧的盘查力度,甚至是酒馆里士兵酒后泄露的只言片语——都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再化作加密的电文,越过冰封千里的鸭绿江,飞向汉城那座戒备森严的扶桑情报总部。
汉城,市中心的一栋深灰色洋楼,便是扶桑驻朝情报机关的核心所在。
楼体被高耸的围墙与铁丝网环绕,门口的卫兵腰挎军刀,眼神警惕如鹰隼,凛冽的寒风卷吹打打在他们的军帽上,却连眼皮都未曾眨动半分。
楼内更是肃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余下壁灯昏黄的光晕,在冰冷的墙壁上投下一道道狭长的影子。
“报告!”
一道清脆却带着凛冽军人气息的声音,骤然打破了走廊的死寂。喊话的是个身着笔挺军服的女子,剪裁合体的军装勾勒出她利落的身形,墨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军帽里,眉眼锐利如出鞘的刀锋,腰间的武士刀佩饰随着她的动作轻响,却丝毫不影响她身姿的挺拔。
她站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之外,右手握拳,抵在帽檐一侧,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门内,一道苍老却依旧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进来。”
女子应声,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裹挟着门外的寒气,一同涌入了暖意融融的房间。
她反手将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的静谧,这才抬眼望向房间主位。
宽大的办公桌后,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身着绣着金星的和服,面容沟壑纵横,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仿佛随时都在假寐,可那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昭示着他绝非等闲之辈——他便是扶桑驻汉城情报机关的最高长官,情报处处长。此刻,他正指尖轻叩着桌面,桌上摊着的,是一份份来自东北各地的密报。
“禀报处长大人。”
女子迈步上前,在办公桌前站定,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潜伏在华夏东北地区的残留间谍,已接连发回急报。综合各方消息研判——华夏军,可能要对我们动手了。”
“轰!”
这一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办公桌后的老者,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阅尽世事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可能?!”
“华夏军怎么敢?!”
老者加重了语气,语气里满是惊疑与不信,
“远东地区,我们驻扎着整整三十万皇军精锐!汉城周边,更有十万铁血之师枕戈待旦!加起来,足足四十万大军!他们凭什么敢对我们动手?!”
老者的声音里满是底气,扶桑帝国的军威,在他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在他看来,华夏不过是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度,纵然出了个赵国强这样的人物,纵然收复了些许失地,可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四十万扶桑大军,又怎敢主动挑起战端?
女子垂着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
:“回禀处长大人,这是间谍们冒着生命危险传回的消息,绝非臆测。如今,华夏军下辖的各路警察部队,已开始向边境方向集结,就连平日里驻守腹地的正规军,也出现了大规模调动的迹象。尤其是边境重镇珲春一带,更是动静频频。”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还有,东北地区的各大火车站,这两日已是戒备森严,同时又异常繁忙。
一列列满载着粮食、弹药、棉衣的军列,正从华夏腹地的各个兵工厂、粮仓出发,昼夜不息地朝着珲春汇聚。除了珲春,再无其他地方,值得华夏军如此兴师动众。”
女子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处长,语气笃定:
“珲春毗邻我扶桑驻军的防区,又与罗刹国接壤。华夏军这般动作,目标非我即罗刹。可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在海参崴,可是屠杀了大量的华夏人,这笔血仇,华夏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一来,他们的目标,昭然若揭。”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由不得老者不信。
处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知道,扶桑的间谍网虽遍布华夏东北,可对于华夏西北地区的动向,却是鞭长莫及。
他更清楚,华夏军如今在火车站设下了天罗地网,盘查之严格,几乎到了插翅难飞的地步,扶桑的间谍想要混上火车,潜入西北探查消息,难如登天。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对华夏军的真正实力,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快!”
处长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立刻将我们的分析,连同所有间谍传回的情报,加急发往国内!呈送陛下御览,请内阁定夺!此事,万万拖延不得!”
“是!”女子应声领命,转身便要快步离去。
“等等!”
处长叫住了她,声音凝重,“传令下去,让东北所有潜伏的间谍,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华夏军的具体调动人数、武器装备以及主攻方向!另外,让汉城周边的驻军,即刻进入戒备状态!”
“属下明白!”
女子再次躬身行礼,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再次合上,房间里重归寂静。处长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数日后,这份来自汉城情报机关的加急密报,便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扶桑帝都的皇宫之中。
皇宫之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