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副师长，张宇都殉国了，你可以去将其他人劝回了。”

    说着，姚子青想起和地上这位军人曾经的相处，心中愈发苦涩，“我想，用独立师一个师长来让南京做出交代，这个分量已经够了吧。”

    之前余章为带兵攻打沈家宅而牺牲，甚至遗体都没能带回来，已经对他是一次打击。

    可余章后面的继任者张宇，虽然最后自己和他见到面了，但这种见面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更大的打击呢。

    短短几天，两位新结交的知己就这样永远的离去，实乃人间大不幸。

    “够...够了......”

    想着只指挥室里那一排排尸体，戍边卫士有感觉些别扭，也不知是否现在就告诉姚子青实情，免得等会回去了更受打击。

    不过看到周围聚集的友军，人多眼杂实在是不好开口，那就只能心里提前说声抱歉了。

    周围这些友军，甚至是姚子青这位团长，现在还不知道独立师的正团级以上主官，现在只剩下戍边卫士一个人。

    所以等之后他们了解完全部情况，内心的震惊将会更甚。

    “咔嚓”

    相机的快门声响起，李导这小子不知何时已经找好了角度，正跪着用手中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个瞬间。

    画面中是两个站着的军官，好像正在交谈，不过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透着一股死寂的沉默。

    而地上躺着一个再无生气的年轻面容，若是仔细盯着看，可以看出他领子上是两颗闪烁的将星，代表这人是一个中将。

    周围则是一张张沉默、震惊、或悲戚的国军士兵和独立师士兵的脸。

    “卫师长。”

    缓过情绪的姚子青，指着已经盖上白布的余章，声音悲切：“我们抬他回去吧，打了这么久的仗，他是该好好休息，是该好好睡一觉。”

    “等他睡醒后，这仗啊，就打完了......”

    “你......”饶是想出这个毒计的戍边卫士，接连看到姚子青真情流露，自己的情绪也跟着有些控制不住了。

    但是，想着余章他们死后能产生的正面效果，戍边卫士不得不狠下心，对周围越聚越多的友军追着杀。

    当然，他已经发信派大批玩家防范安全，确保自己发表小作文的时候，不会被鬼子又打黑枪，甚至是被集体炮决了。

    不过，在他没注意到的一角，实在安心坐不下的陈诚，在等战事弱了些后，带人打扮成小兵，悄悄摸了过来。

    在看到张宇已经死了后，心里也是一惊。

    “诸位弟兄！大家都看见了，地上躺着的，是我们独立师师长，张宇将军！”

    战士们虽然心情沉重，但都准备撤了，可现在见这位副师长有话说，便停下好奇的看着他。

    “他昨天才受领中将军衔，他本该坐镇后方指挥大局，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师长该待在什么地方！”

    戍边卫士顿了顿，边说边为接下来的话酝酿情绪，接着道：“可他今天却冲在了最前面，死在了这儿，死得…如此......”

    大伙安静的听着，并没有人骂这位副师长是给张师长脸上贴金。

    确实，假如一个团长，甚至是一个旅长今天这样死了，那大伙确实会有情绪波动，但也仅此而已，所造成的震撼远没有这么大。

    可现在这是堂堂一师之长，手底下要管上万人，且无论人员还是武器装备，都强得不行，真真正正的算是一方诸侯。

    独立师虽然现在可能没有上万人，但从开战到现在，死的人加起来好像也有上万了。

    要是放到日本鬼子没来的时候，有这样的实力，他们都可以占一省为王。

    有这样的实力，人家不去抢地盘，反而发癫了来上海这鬼地方帮他们打仗。

    所以，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尊敬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这样赴死！”

    听着戍边卫士的下一句开头，让躲在人群里的陈诚等人警铃大作。

    他感觉这位刚刚在指挥室和他保证的副师长，现在是不是突然变了主意，准备鼓动前线将士哗变。

    不过还好，听着戍边卫士接下来的话，好像并没有那个意思，让他们的心暂时稍安。

    “因为有些话，活着说不响。有些事，活着做不了主。有些道理，得用血，才能写清楚，让该看的人看见！”

    说着，戍边卫士蹲下身子，从余章身上摸出一张染着血的信纸，高高举了起来。

    “这是张师长，和我们独立师今日殉国的战士和军官，留下最后的话！”

    看着周围那一个个紧盯着他的“NPC”，戍边卫士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他们用命告诉所有人，吾等回国抗日，不为高官厚禄，不为党同伐异，只为此心此血，可昭日月，可对祖宗！”

    “若有人不信，这便是答！若有人不容，这便是答！若这国家还有寸土需守，还有一息尚存的反抗之志，这便是吾等之答！”

    说罢，不知是哪个小机灵鬼搬了个弹药箱摆到中间，戍边卫士直接站上去，将信纸举得更高。

    “团结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中华民族——万岁！！！！”

    听着戍边卫士的大吼，战士们来不及细想那个“告诉所有人”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吼声瞬间点燃了周围所有人的情绪，此刻皆是热血上头，跟着最后两句也开始大吼起来。

    “团结！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中华民族——万岁！！！！”

    起先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战士举起手中的枪，朝仍是黑夜的天空上下舞动起来，发出压抑已久，夹杂着各种情绪的怒吼！

    而此刻不仅是李导，收到消息的其他玩家记者，甚至是本地人曹记者都赶了过来。

    所以场上除了震天的喊声外，其中还夹杂着密集的相机快门声和镁光灯爆闪声，记录下这震撼一幕。

    这是1937年宝山对阵吴淞的前线，一群士兵围在一起，看着那个高举信件的独立师副师长卫山河。

    人群里，连蒙混在其中的民国大员陈诚，也被这发生的一切所触动，在身边副官诧异的眼神中，跟着大喊：

    “中华民族——万岁！！！！”

    不过在热血上头喊完后，陈诚看着周围那些不断拍照的记者，苦笑一声，轻叹：“山河啊山河，等消息传回南京，接下来可要害苦我了。”

    不过看他这副神色，却和刚在后方指挥部收到消息时已然大不同。想来在前线走了一遭后，让这位小委员长有了更多的感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