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而且就算被人知道我也不怕,正勤也是未婚,我们之间不存在不正当关系,要不是顾及他的工作,我们的关系可能早就公开了。”
话说到这儿,其中的意思也已经很明白了。
“柳老板。”林乘风语气放缓了些,拿出一张印了名字和电话的卡片推到柳琴面前,“赵主任的案子,我们市局会重点关注,如果你想起任何别的事情,随时联系我。”
柳琴接过卡片,指尖轻轻捏着,点头道:“我明白。”
又问了几句,两人便起身准备离开。
柳琴送他们到包厢门口,脚步顿住,忽然低声说道:““两位警官,正勤他......虽然有时候做事不太规矩,但罪不至死,拜托你们了!”
“我们会尽力。”林乘风颔首应下,但也没把话说太满。
从茶楼出来,天色已经十分昏暗,街边的路灯早已亮起。
坐回车里,夜轩长长吐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发僵的后颈:“这个柳老板,话说得挺透,也是个明白人,不过看她那样子,对赵正勤倒是真有点感情。”
林乘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茶楼,沉声道:“看来赵正勤的死,多半和古镇项目脱不了干系。”
“八九不离十吧。”夜轩一边划着手机屏幕,一边应声,“连鱼死网破这种话都能对情人说出口,肯定是出了大事,而且他手里还攥着东西,估摸着是被人灭口的。”
林乘风眉头微蹙,沉声道:“问题是县局那边......路怀良他们到底参与了多少?是真查不明白,还是不想查明白?”
夜轩没有接话,回想着路怀良那副有些刻意的模样。
即便基层有难处,但人命关天的大事,糊弄到这份上,就实在有点过了。
“先别打草惊蛇。”夜轩缓缓开口,“柳琴这条暗线算是稳住了,咱们得想办法绕开县里的层面,摸清古镇项目的底细。”
林乘风点头表示明白:“我会去查。”接着又问道,“对了,刚才柳琴提到的那个副手,你怎么看?”
夜轩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边缘:“不出意外的话,副手说的应该是招商局的副局长。”
说到这,他却露出几分疑惑:“可堂堂一个副局长,手握实权,级别远高于一个科室副主任,为什么会将赵正勤当成眼中钉?”
话语顿住,夜轩忽然眯起眼睛,语气多了几分笃定:“除非......”
林乘风心领神会,沉声接过话:“除非,赵正勤的背后有人!”
夜轩思索着说道:“能让副局长忌惮,说明赵正勤背后那人的职务肯定不低,至少也是县一级领导层面,不然路怀良不至于这么拼命隐瞒,连身份造假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车子驶入市区开了一段路。
林乘风瞧见路边有一家小馆子亮着灯,开口道:“正好有家菜馆,先吃点东西吧。”
“好。”夜轩点头。
林乘风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后便和夜轩一同走进店。
这家店看上有些年头,店面不大,里面摆着六七张桌子,生意也很不错,正好剩下一张空桌。
点完菜后,服务员端来一盆热水供二人清洗餐具。
等菜的功夫,谁也没说话。
夜轩刷着短视频,林乘风则是看着窗外发呆。
菜上得挺快,夜轩扒拉两口饭,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林乘风夹了块肉,“等会去找张局谈谈,我是打算直接介入调查,畏手畏脚的也不方便。”
夜轩闻言笑着道:“不愧是林大队长,够武断。”
“咱们现在有死者真实身份的证据,加上县局明显敷衍办事,市局完全有理由质疑他们的能力,有时候直接用职务权限压上去,比什么都管用。”
夜轩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尿性。”
吃完饭后,二人再次上了车,直奔市局而去。
市公安局。
“十点多了,张局还在?”夜轩看了眼时间,询问道。
林乘风点头道:“应该在,去看看就知道了。”
二人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
林乘风抬起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内传来一声回应:“进。”
推开门,二人走进办公室。
此刻张国民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还拿着份文件查阅。
“张局。”二人异口同声道。
张国民闻言抬眼,见来人是林乘风和夜轩,便把文件放在桌上:“你们俩小子,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张局,这么晚了还没走?”林乘风顺手带上门。
张国民揉了揉眉心,随后起身走向沙发:“手里头还有点材料,不看完回去睡不踏实,倒是你们俩,这大晚上的,肯定不是来陪我加班吧?”
夜轩笑了笑,没吭声。
二人坐在沙发上,林乘风将手上关于赵正勤的档案推到张国民面前:“张局,有个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张国民拿起档案,拆看翻看起来。
林乘风则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说了出来,从云溪寺发现尸体,到县局路怀良,再到他们查到死者的身份以及茶楼老板的证词,事无巨细地一一陈述。
办公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张国民的脸一点点沉下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将那份档案轻轻放在桌上,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口:“平阳县的古镇项目我倒是知道,省领导特别看重,半年前还再三嘱咐县政府的人,一定要把这件事落实做好,现在项目刚要开始,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人命,死者还是招商局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张国民忽然看向林乘风:“你打算怎么弄?”
林乘风坐直了些,语气很坚决:“张局,我的意思是,市局直接介入调查,县局现在这个态度,指望他们自查根本不现实, 而且死的人身份特殊,这背后牵扯到的人,恐怕来头不小。”
张国民没立刻答应,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像是在掂量些什么。
“直接介入的话,动静可不小,平阳县那些人可都是硬骨头,你这么贸然插进去,后续的阻力,可没那么容易应付。”
夜轩接过话,低声说道:“张局,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咱川市的案子,总不能放任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