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一打开,赵婉君、顾建军各抱一个奶娃娃下车,儿子儿媳打开后备箱拿礼物时,老两口朝人堆那边吆喝两声。
“都在呢,过年好啊。”
顾建军别提多嚣张,嗓门儿一扯开,谷场边上打瞌睡的老黄狗都被吓得蹿起来,夹着尾巴朝他吼上两声。
闻言的众人也不好端着,纷纷叫叔叫婶,看到老两口怀里的娃,也是愣了一下。
难怪顾建军这么中气十足,这家里添丁进口了啊。
老一辈的观念里,只要后继有人这底气就足,做啥都有干劲儿,别说吼上两嗓子,当牛一样一口气犁上两亩地都不带犹豫的。
谷场那条老黄狗一下蹿过来,看着陌生的几个人,压着尾巴就想叫上两声,凑近一看是顾言,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吓得立马闭上嘴。
狗生的记忆里,它似乎想起了有一年这个人回村,离走的时候自己朝他吼了两声,被追的慌不择路跳水沟里去了。
至于旁边那个美女生人,狗生的记忆再次浮了起来,记得那是夏天,自己朝她吼了两嗓子,顾家那帮人尤其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拿着锄头追着它绕着村跑了一圈。
等等,还有生人气息,竟然散发一股奶香?
狗头连忙一偏,望向赵婉君和顾建军怀里两个小娃娃,狗眼顿时一亮,而且周围的人乌泱泱的围过来。
狗仗人势,好机会!
汪!
汪?
它刚叫了一嗓子,没引来群情激奋,而是看到一个个老叔老婶子朝那两个奶娃娃欢声笑语,听到它叫声时,齐齐偏过脸来,目露凶光。
糟糕,那两奶娃是祖宗,狗命要不保了!
大黄立即呲牙咧嘴,狗里狗气的摇着尾巴,仿佛一副谄媚的笑容。
一众村里老头老太太们这才转过脸,眼见狗命保住了,大黄赶紧溜走,跑回墩子下面趴下继续睡觉,这次连耳朵都耷拉下来,说什么也不会醒了。
“大家让让!让让!我和婉君先带这两个小家伙回去见他们的曾祖,回头到家里喝茶喝酒啊。”
顾建军意气风发朝周围人说了一句,便搂着怀里揪着他下巴的月宁,转身跟上儿子、儿媳朝老宅回去。
“瞧顾建军那模样,嘴都快扯到后脑勺了。”
“你要有这么两个大胖孙子孙女,估计你比他还高兴。”
“那两小家伙是真的可爱,好久没见这么乖乖的小奶娃。”
“走走,刚才我还没摸到小家伙的手,再去瞅瞅。”
不知道是谁提了这么一嘴,村里情报站的先头部队迅速默契的行动起来,这几年她们在顾家吃的瓜每次都是最香的。
第一次顾言开着路虎回来,震惊了所有人,第二次是暑假的时候听说是顾言的女朋友江柔跟着赵婉君回来了,她们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第三次当然是两个可爱乖巧的奶娃娃。
起初知道顾言结婚,村里沾着亲戚关系的村人还去吃了酒席,但百日宴是没机会吃到的,毕竟南江距离曦城还是太远了,要出远门,很多人不放心家里,所以就都没去。
这次回村了,怎么可能不去凑热闹?
这边,顾建军抱着小月宁走在前面,沿着围墙下面的景观地砖铺砌的小路绕到仿木质的红漆大门。
“老二、老三快出来了。”
“我带我家月宁、岁安回来了。”
还没进门,他的嗓门儿就传进修了一年多的老宅,这里的平方比不了南江风华门那套,但也很精致,只不过坐落农村,顾言二叔、三叔两家常年在村里养出的习惯,庭院虽然干净,但还是能看到堆放的一些农具和杂物。
顾建旗、顾建兵早就在院子里坐着喝茶了,一见到大哥进门,连忙就迎了上去。
“哈哈,你俩这次倒也热情……”
顾建军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小月宁就被老二顾建旗抱走,老三跟在旁边眼馋的不行,催着二哥让他也抱抱。
至于顾建军孤零零的保持双手环抱的姿势呆立当场。
合着老二老三压根就不是迎接他的。
“红包!红包!”
江柔从婆婆怀里接过岁安,夹着嗓子假装岁安的话语,还并了奶娃的小手做作揖的模样“二爷爷、三爷爷,红包拿来!”
她这调皮的模样,一下就把顾建军的尴尬解开,还把院子里的气氛带动起来。
“早就准备好了!”
二婶和三婶在厨房忙碌,听到动静就出来了,刚好听到江柔的话语,笑眯眯的从围裙兜里各摸出两个红包,塞到两个奶娃手里抓着。
不知红包为何物的月宁、岁安只当是新买的玩具,捏在手里挥舞。
顾小军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也从房里出来,正好看到老妈发红包“妈,我的呢?”
“滚。”二婶瞥了他一眼。
顾建旗逗弄月宁的和颜悦色,瞬间冷下来,朝儿子说了一句“什么结婚了,就给你补上。”
“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还不想那么快结婚,不信你问我哥。”
顾小军一听让他这么早结婚,就感觉头皮发麻,他现在多自在啊,在住着员工宿舍,吃着员工食堂,拿着税后的万把块工资,一个人过的潇潇洒洒,没事儿的时候,还和堂哥的老同学周聪、石涛跑去洗脚。
曦城那家金盆洗脚城,他还办了会员卡呢。
他把话引到顾言身上,结果顾言就没搭理他,而是从二叔怀里抱过月宁,带着江柔以及江柔怀里的岁安进屋给爷爷奶奶拜年。
两个老人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身子骨比去年弱了一些。
见到在孙儿孙媳妇怀里扭动的两个奶娃,顾国华老脸乐的畅怀大笑,跟老伴儿一起给两个曾孙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到了老宅,大伙热闹了一阵后,二婶就从堂屋里拿出备好的香烛纸钱,提着叫上全家一起到房子背后的林子里给顾家几个先人老坟祭一祭。
老林子里,去年被顾建军烧的几棵树还露着焦痕。
三拜九叩,顾言做的极其认真。
没办法,系统说不得就是顾家老祖在下面顶着极大的压力给他送上来的呢?
再说在商业他手段毒辣,完全不讲武德。
顾家老祖在下面估计比东升集团高层的压力还大。
“各位老先人在下面,一定要保佑我家顾言身体健康,不耽误挣钱,对手一败涂地。”
“你们也要保佑我儿媳妇,还有月宁、岁安平平安安,身体健健康康。”
赵婉君跪在蒲团上,捧着一炷香朝一个老坟拜了拜,将香插在地上,一旁是抱着孩子的江柔,漂漂亮亮、乖乖巧巧的。
祭拜完的顾言听着赵太后的话,嘴角都不由抽了一下。
心说老妈,你这是祭祖还是许愿啊。
咱们就烧这么点纸钱,你让老祖们办泼天的事,让他们在下面不得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