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凰刚要开口拒绝,语气带着东厂千户特有的疏离:“楼主好意心领,但我二人皆是习武之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更衣敷药之事,我等自行处理便可,不劳烦各位姑娘了。”
话音未落,厅内又涌来七八个胡族歌姬,个个身姿窈窕,衣着艳丽。
她们脸上带着爽朗大胆的笑容,丝毫不顾及男女之别,一拥而上将虫小蝶与白凤凰团团围住。
有的直接伸手去扶二人的胳膊,有的踮着脚尖打量他们的伤口,还有的已经转身去取衣物与药箱。
一双双柔荑在眼前晃动,一阵阵香风扑面而来,女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却让两位习惯了朝堂规矩与江湖历练的男子手足无措。
虫小蝶本就脸皮薄,被众女子围着,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双手不知该往何处放,只能连连摆手:“姑娘们住手,真的不必这般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可他越是推辞,众女子越是热情,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笑着伸手去扯他的破衣,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腕:“公子客气什么,伤口可不能耽误!”
另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则直接上手扶住他的腰,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公子快随我们去偏房,耽误了药效可就不好了。”
白凤凰素来沉稳,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这般阵仗,耳根微微发烫,想要推开围上来的女子,却又怕失了礼数,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窘迫,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哭笑不得。
胡族女子们却毫不在意他们的窘迫,叽叽喳喳地说着异域语言夹杂着生硬的汉话,七手八脚地簇拥着二人,如同众星捧月般分别挪向两侧的偏房。
虫小蝶被一众女子簇拥着踏入一间雅榻,屋内的奢华与胡族特色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长毛毯,踩上去绵软无声;
墙壁上挂着色彩斑斓的织锦挂毯,上面绣着狩猎与歌舞的图景,栩栩如生;
四角立着鎏金铜灯,灯座雕刻着缠枝葡萄纹,燃烧的香料散发出幽幽暖意。
屋内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软榻,铺着雪白的狐裘垫子,旁边的矮几上放着玛瑙酒杯与新鲜的葡萄、石榴。
一进屋内,众女子便不由分说将虫小蝶按倒在软榻上。
他刚想挣扎,便被一双双温柔的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几个女子嘻嘻哈哈地围上来,有的去解他的腰带,有的伸手扯他破损的衣袍,指尖划过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公子你看,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再穿可就要着凉了!”
一个圆脸女子笑着说道,手中动作不停,轻轻将他的外袍褪下。
另一个眼尖的女子瞥见他胸口的伤口,惊呼一声:“呀,公子这胸口的伤还在流血呢!”
说罢,便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伤口周围的肌肤,眼神中满是关切。
虫小蝶脸颊滚烫,浑身僵硬,如同被点了穴一般,只能结结巴巴地推辞:“不、不要,真的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就好!”
可他的话完全被女子们的嬉笑声淹没。
“公子这般害羞做什么,我们都是诚心伺候你呀!”一个身着紫纱裙的女子笑着打趣,手指划过他结实的臂膀,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公子这身腱子肉,一看就是习武的好手呢!
”众女子闻言,纷纷凑上前打量,嬉笑声、调侃声此起彼伏,香风阵阵,媚眼如丝,让虫小蝶头晕目眩,心跳如鼓,只能闭上眼,任由她们摆布。
这时,一个身着绿裙的胡族女子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水中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香气氤氲。
另一个女子取来一方雪白的锦缎毛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虫小蝶身上的血污。
她的动作轻柔,指尖带着热水的暖意,擦过伤口时却又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还有一个女子捧着一个精致的鎏金托盘,上面放着金疮药与干净的布条,她用银簪挑起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虫小蝶的伤口上,药膏清凉,瞬间缓解了疼痛。
涂抹完毕,她便熟练地用布条缠绕包扎,动作利落又温柔。
众女子各司其职,有的整理他换下的衣物,有的给他递上干净的胡服,有的则在一旁递水擦汗,叽叽喳喳的话语中满是热情与关切,让虫小蝶渐渐放下了戒备,脸上的红晕却始终未褪。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众女才将虫小蝶收拾整齐。
他身着一身月白色的胡族长袍,腰间束着鎏金带,头上戴着一个银色的异族面具,只露出一双带着几分羞涩的眼睛。
走出偏房时,正撞见同样装扮的白凤凰,他身着深蓝色胡袍,戴着同款面具,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红晕,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自在。
二人一同走进厅堂,此时曼陀罗楼主已居于上座。
那是一张铺着黑狐裘的宽大座椅,楼主身着绣着曼陀罗花纹的墨色长袍,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抹似笑非笑的唇。
厅堂两侧分列着两排宴席,每张桌上都铺着猩红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
席间坐着十数位客人,身材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都戴着与虫小蝶、白凤凰同款的异族面具,只露出双眼,让人看不清真实面容,更添了几分神秘诡谲的氛围。
虫小蝶与白凤凰对视一眼,纷纷上前向曼陀罗楼主行礼。
二人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利落。
曼陀罗楼主微微颔首还礼,声音温和:“二位请坐。”
说罢,抬手示意他们落座于左侧首桌。
随着楼主一声抚掌,数十名胡族歌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满了珍馐美酒。
有烤得金黄油亮的整羊,外皮酥脆,香气扑鼻;
有晶莹剔透的葡萄、饱满多汁的石榴,还有切成薄片的蜜瓜,色彩鲜艳;
美酒则盛在夜光杯中,酒液澄澈,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未饮先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