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迎着爷爷的目光，神情变得格外肃穆。
他明白老爷子那没说出口的半句话，不要因为这一时的“风光”或“顺境”而迷失，未来的路还长，考验还多，需要的是更加清醒的头脑和更加稳健的步伐。
“爷爷，我明白。”向前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这次当选，排名靠前幸运成分占比很大，这对我来说既是鼓励，也是鞭策，我绝不会因为这暂时的位置而产生任何自满或者松懈。”
“部队里的工作千头万绪，战备训练、长远的部队建设容不得半点虚功，我会把这份信任和责任，都踏踏实实地落在具体工作上，带领部队把基础打得更牢，把能力练得更强，这才是对组织、对部队、也是对家里最好的交代。”
孙忠军听着，脸上严肃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要的就是向前这份不飘不躁、心里有根的踏实劲儿，老爷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老花镜戴好，目光又落回报纸上，仿佛刚才那番严肃的对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这沉默的点头，比千言万语的叮嘱更有分量。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岳父孙崇走了下来，只能说这爷俩出奇的一致，孙崇跟老爷子一样穿着体能服半截袖和大裤衩爷俩一个打扮。
不同的是岳父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看到向前，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爸。”向前连忙站起身。
“回来了。”孙崇走下楼梯，将书放在茶几上，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女婿，“路上还顺利？北疆那边最近天气怎么样，我大外孙和大外孙女没感冒吧。”
向前嘴角抽了抽：“合着您就跟我客套一句啊，转过头就问您外孙子外孙女，爸，咱好歹装也要装的关心点不是。”
孙崇被女婿这么一调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绷不住笑了起来，那点原本刻意维持的、属于长辈的严肃感瞬间消散，露出了更真实、更生活化的一面。
他伸手指了指向前，笑骂道：“你小子，还编排起你老丈人来了！我这不是先确认大的没事，才好放心问小的嘛！”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觉着有点理亏似的，摸了摸鼻子，眼里却满是笑意和慈爱，“行行行，那我重新问，向前同志，北疆天寒地冻，你此次出差往返，身体可还康健？工作可还顺遂？”
向前也乐了，配合地挺了挺腰板，一本正经地回答：“报告岳父大人，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工作一切顺利，请组织放心！” 说完自己也憋不住笑了。
这一番插科打诨，让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格外轻松融洽。
连正在“专注”看报的孙忠军，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显然也被这小辈间的玩笑逗乐了，只是依旧端着架子没参与。
“没个正形！”孙崇笑着摇摇头，重新坐回沙发，这回语气更自然了，“说正经的，俩孩子真没事吧。”言语中似乎话外有话。
向前挑眉问道：“您的意思是？””
“我听说前两天网络空间部队的副司令员联系你让书帆那孩子特招入伍去当兵，你怎么答应了？”
向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事啊，他摆摆手摇头道：“没，我给推了，主要是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能说我希望他去当兵他就得去当兵，那样的兵在部队里，成绩也好不了，也很难融入部队的环境。”
“适合他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他要是真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也不会拦着他，做父母的也要适当给予孩子自己的选择。”
孙崇听了向前的解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理解和赞许。
“你能这么想是对的，我们那个年代，多是服从安排，家长让干啥就干啥，个人选择的余地小。”
“现在时代不同了，消息接触面也广孩子们见识广，主意正，强迫不得，书帆那孩子聪明，有主见，就是性子有点皮，具体是不是当兵的料，还得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份心和那份毅力。”
“你推了，是对孩子的尊重，也是对部队的负责。”
向前点点头：“爸，您说得透彻，这事我和雅竹也说过，雅竹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商量过，孩子的人生路，我们可以引导，可以提供建议和支持，但不能替他做主。”
“他现在对计算机特别感兴趣，自己鼓捣编程还挺像那么回事，我们觉得，顺着他的兴趣发展，可能更好。”
“嗯，计算机好，要是书帆有当兵的心思，正好现在部队里也急需这方面的人才，那就是一举两得。”
“现在高科技才是战争核心。”孙崇的思维自然而然又回到了军队建设上，但这次是从更宏观、更长远的角度。
“不当战斗员，将来做技术支援，做指挥自动化，一样是为国防做贡献。路子宽了是好事。”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向前附和道，心里却微微一动。
孙崇虽然不再直接参与部队具体工作，但到底是国防大出身的老教员，老干部了看问题的视角和格局依然在，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专业素养和远见，让他既敬佩，又有些感慨。
这时陈海月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你们爷俩别光顾着聊了，快过来吃饭！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爸，您也快来！”
“来了来了！”孙崇应了一声，站起身，对向前笑道。
“走吧，你先过去吃饭，你妈为了你这顿饺子，可是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了，我去叫你奶奶下来。”
向前哪能让孙崇去，连忙伸手拦住他：“爸，我去叫奶奶下楼吃饭，您先过去帮妈端盘子。”
孙崇点点头：“行。”
向前揽下这活后，小跑着上楼搀扶着刚睡醒的宋思月下来，上了年纪的宋思月没啥活忙活，就爱看电视睡个觉。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孙忠军看着向前道：“咱们先吃，一会吃完你跟你爸一起去我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