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顶层,“战斗室”。
秦峰和沈浩两个人,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蔫蔫地趴在各自的工位上。
持续了超过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信息战,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辉煌的,但过程却惊心动魄。尤其是最后那三分钟的金融绞杀,秦峰的肾上腺素几乎飙到了顶点,到现在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浩子,你说老板是不是不是人?”秦峰撕开一包薯片,有气无力地往嘴里塞,“我感觉我的脑子都快烧干了,他倒好,打完那么大一场仗,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去瑞士度假。”
沈浩正在复盘这次攻击神谕会的所有数据流,闻言头也没抬:“首先,老板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其次,那不叫度假,那叫‘武装游行’。”
“有什么区别?”秦峰翻了个白眼,“反正都是去装逼。你说,那个叫卡尔的老小子,会不会真在日内瓦给他摆一桌鸿门宴?”
“百分之百会。”沈浩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根据我们监控到的情报,神谕会在欧洲的所有高级别‘使徒’,都在向日内瓦集结。而且,他们还通过地下渠道,雇佣了至少三个顶级的佣兵团,包括号称‘欧洲之狼’的那个。这次的安保级别,比上次在火种基地,只高不低。”
秦峰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薯片也不吃了。
“我靠,玩这么大?那老板和夜莺姐两个人,够用吗?要不,我把咱们在欧洲的几个‘蜂巢’节点激活了?关键时刻,也能给他们提供点火力支援。”
“蜂巢”是秦峰模仿“影子”组织的架构,在全球范围内秘密建立的信息战与特种作战支援网络。里面的成员,都是他从暗网上招募的顶尖黑客和退役特工,只听命于林不凡。
“老板说了,不许动。”沈浩泼了盆冷水,“这次行动的原则是,绝对隐秘。我们这边,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看戏。”沈浩的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老板的原话是,让我们准备好瓜子和可乐,欣赏他怎么把欧洲搅得天翻地覆。”
秦峰撇了撇嘴,心里有点痒痒。这么精彩的大戏,只能看不能参与,实在是一种折磨。
就在这时,战斗室的门开了。
林知夏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走了进来,她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明显的烦躁。
“他人呢?”她一开口,战斗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呃……大小姐,您是说老板吗?”秦峰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废话。”
“老板他……他坐下午一点的飞机,去瑞士了。”秦峰的声音越说越小。
林知夏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快步走到林不凡的专属座位前,将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混蛋!走之前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担忧。
她是为了给林不凡送行,特意从实验室赶过来的。她熬了一个通宵,把他要的几样“新玩具”全都赶制了出来。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扑了个空。
“大小姐,这个是?”沈浩看着那个手提箱,眼神里有些好奇。那箱子通体由特殊合金打造,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的生物锁。
“给他保命用的东西。”林知夏拉开椅子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秦峰,把他这次去瑞士的随行身份资料调出来我看看。”
“是。”秦峰不敢怠慢,立刻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全新的身份档案。
【姓名:埃里克·林。国籍:加拿大。身份:温哥华华裔富商之子,家族从事木材和矿产生意,近期准备在欧洲拓展红酒投资业务。性格:挥霍、高调、目中无人。】
【姓名:安妮。国籍:加拿大。身份:埃里克·林的贴身助理兼保镖。性格:沉默寡言,精通多国语言和格斗术。】
看着屏幕上林不凡那张被P得略显轻浮的证件照,林知夏气不打一处来。
“红酒投资?他还真会给自己找乐子!”
“大小姐,这是老板的‘人设’需要。”沈浩在旁边小声解释,“根据心理侧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没什么根基的东方富二代,最容易引起那些欧洲老钱家族的注意。他们要么会鄙夷他,要么会想从他身上捞一笔。不管是哪种,都能让老板迅速切入他们的圈子。”
林知夏当然懂这个道理,但一想到自己那个宝贝弟弟,要在外面装成一个没脑子的蠢货去以身犯险,她心里就堵得慌。
她指着那个银色手提箱,对秦峰和沈浩命令道:“这个箱子,你们想办法,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送到他手上。告诉他,里面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特别是那支红色的。”
“明白。”秦峰和沈浩齐声应道。他们知道,能让大小姐如此郑重其事的东西,绝对是超级大杀器。
林知夏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了一句。
“二十四小时监控他的生命体征。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任何。”
“是,大小姐。”
林知夏走后,秦峰和沈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同情。
不是同情老板,而是同情即将要被老板祸害的欧洲佬。
有这么一个既是顶尖科学家又是究极弟控的姐姐当后盾,老板这次去欧洲,哪里是“武装游行”,这简直就是开着无敌外挂去新手村屠杀了。
……
瑞士,日内瓦。
科因特林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专属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范思哲最新款花衬衫、戴着超大号墨镜的年轻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懒洋洋地走了下来。
他就是伪装成“埃里克·林”的林不凡。
为了符合人设,他还特意让发型师把头发染成了张扬的亚麻色,配上他那张本就俊美得过分的脸,一出场就吸引了机场内所有人的目光。
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一身得体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林夜莺。她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步履沉稳,将一个精明能干的万能女助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安妮。”林不凡摘下墨镜,眯着眼看了看日内瓦的天空,语气轻佻,“这里的空气,闻起来都像钱的味道。我喜欢。”
“林先生,我们预订的酒店是威尔逊总统酒店的皇家顶层套房。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林夜莺公式化地回答。
“嗯。”林不凡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朝出口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贵宾通道时,迎面走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气场不凡的随从。
林不凡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脚步却没有停。
按照他现在的人设,这种看起来就像某个公司高管的家伙,根本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然而,就在两队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个白人中年男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不凡。
“请等一下。”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林不凡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林不凡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回头问道:“安妮,这老头谁啊?挡我的路。”
林夜莺上前,用流利的法语问道:“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子没有理会林夜莺,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不凡身上。
“我叫汉斯。”他缓缓开口,“你这张脸,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林不凡心里一动。
他知道,鱼儿,比他想象中更快地咬钩了。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被冒犯的、极其嚣张的表情。
“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家伙,你是在跟我搭讪吗?我可对男人没兴趣。想认识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阿尔卑斯山。你,算老几?”
汉斯的脸色沉了下来。在欧洲,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身后的一个随从立刻上前一步,用英语呵斥道:“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位是德意志银行的董事,汉斯·格贝尔先生!”
“德意志银行?”林不凡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没听说过。是不是还没我们家后花园的游泳池值钱?”
这种赤裸裸的、毫无道理的炫富和鄙视,让汉斯和他的一众手下,脸色都变得铁青。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时候。
汉斯却突然笑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退下。
“年轻人,很有活力。”他看着林不凡,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希望你在日内瓦的这几天,能玩得开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人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汉斯·格贝尔。
神谕会的十三位“枢机主教”之一,主要负责组织在欧洲的金融运作和洗钱业务。也是卡尔·冯·施耐德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他刚才那句“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显然是在试探。
他在怀疑,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埃里克·林”,会不会和刚刚让他们损失惨重的林不凡,有什么关联。
而林不凡刚才那番粗俗无礼、嚣张跋扈的表演,恰恰打消了他的部分疑虑。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个能设下惊天骗局、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林不凡,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如此肤浅、没脑子的蠢货。
“林先生,我们走吧。”林夜莺提醒道。
“走。”林不凡重新戴上墨镜,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完全没发生过。
一行人坐上劳斯莱斯幻影,驶向酒店。
车上,林不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开口。
“夜莺,通知秦峰,盯死那个汉斯。我要他接下来二十四小时的全部行程,包括他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甚至上了几次厕所。”
“是。”
“另外,帮我预约一下城里最好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今晚我要请客。”
“请谁?”林夜莺有些不解。
“当然是请我们可爱的汉斯先生。”林不凡笑了,神情戏谑。
“他羞辱了我,我当然要‘报复’回去。我要包下整个餐厅,然后坐在他隔壁桌,用最贵的香槟漱口。我要让他知道,在金钱的世界里,我,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