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千上万的诡异生物，从灰色雾气中浮现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恶意，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圣人当场道心崩溃。

    每一个怪物，都代表着一个陨落强者的不甘与怨念。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是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百足蜈蚣，有的像是流淌着脓血的巨大眼球，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无定型的、不断发出尖啸的黑暗。

    它们共同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眼前这几个散发着“生灵”气息的“异物”。

    “吼！！！”

    震天的咆哮，响彻整个不祥之地。

    但这一次，盘古集团的众人，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反而……跃跃欲试。

    “师父，这次让俺老孙来！”

    孙悟空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不是要上去打，而是学着玄狰刚才的样子，从耳朵里掏出了一根猴毛，变出了一杆小小的……木杆秤？

    虽然看起来很山寨，但孙悟空模仿得有模有样。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尸骸蜈蚣”，大声喊道：

    “呔！那妖怪！我乃盘古集团，纪律监察部的孙悟空！”

    “看你怨气冲天，死得憋屈，想必也是个有故事的同学！”

    “现在，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只要你把这一身破烂卖给俺老孙，俺老孙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

    那尸骸蜈蚣显然没有之前那个剑客残魂那么“有文化”。

    它根本不听孙悟空废话，张开那由无数白骨组成的巨口，直接咬了过来。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悟空吓了一跳，赶紧收起那不靠谱的木杆秤，抡起金箍棒就砸了过去。

    “轰！”

    尸骸蜈蚣被打得粉碎，然后又在不远处重组，变得更加狂暴。

    “董事长，这招不好使啊！”

    孙悟空一边打，一边狼狈地喊道。

    “废话。”

    玄狰都懒得看他。

    “因果交易，是建立在对方有‘理智’，或者说，残存的‘逻辑’基础上的。你指望跟一群疯子讲道理？”

    “那怎么办？”孙悟空问。

    “所以，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玄呈看向了唐三藏和后土。

    “老唐，后土。”

    “在，董事长。”两人齐声应道。

    “现在，我命令你们，成立‘盘古集团驻祭海外围办事处’。”

    “后土，你负责‘客户引流’。用你的轮回法则，强行唤醒这些怪物核心里的残魂，让他们恢复一丝清明。”

    “老唐，你负责‘商业谈判’。一旦他们恢复清明，立刻跟上，给他们推销我们的‘灵魂赎买’业务。”

    “双管齐下，流水线作业！”

    玄狰的命令，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高效的商业逻辑。

    “明白！”

    后土和唐三藏，眼中都放出了光。

    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KpI任务啊！

    后土一步踏出，她身后的六道轮回盘，轰然放大，笼罩了方圆万里的天空。

    一股柔和而又威严的轮回之力，如同春雨，洒落在这片不祥的大地上。

    那些原本狂暴的、只知道攻击的诡异生物，在接触到这股力量后，动作齐齐一顿。

    它们身上那狂暴的、混乱的气息，开始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伤、一种迷茫、一种源于久远记忆的痛苦。

    它们的“因”，被后土强行唤醒了！

    “就是现在！”

    唐三藏抓住机会，他手中的因果计算器光芒大放。

    这一次，不再是一对一的谈判。

    而是……全频道广播！

    “诸位受苦受难的道友们，诸位含冤而死的前辈们！”

    “还在为生前的遗憾而痛苦吗？还在为世界的毁灭而悲伤吗？”

    “我是盘古集团的首席财务官，唐三藏！”

    “现在，我代表集团，向各位发布一项‘以旧换新’的福利活动！”

    “无论你生前是仙帝还是凡人，无论你的怨念有多深，我们都愿意全盘接收！”

    “即刻起，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即可享受‘一键解脱’服务！包邮哦亲！”

    唐三藏的声音，通过法则的扩增，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残魂耳中。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成千上万的怪物，都停在了原地，仰着头，似乎在“倾听”唐三藏的“产品推销”。

    有的怪物，脸上露出了意动的神色，身体开始变得虚幻。

    有的，则依旧充满抗拒，挣扎着想要摆脱轮回之力的影响。

    而孙悟空和祝融，则成了“保安”。

    他们两个，一个负责把那些“冥顽不灵”的钉子户打残，让它们冷静下来，好好听讲。

    一个负责把那些“意向客户”保护起来，防止被其他怪物干扰，影响“签约率”。

    楚宣则在旁边，不断地记录着数据。

    “编号734号目标，怨念强度A+，已转化，耗时3.7秒。”

    “编号1255号目标，怨念强度S，抗拒转化，建议进行物理干预。”

    “……”

    整个队伍，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俨然一条高效的、冷酷的“灵魂流水线”。

    ……

    就在盘古集团众人，在祭海外围，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业务开拓”时。

    遥远的堤坝之上。

    荒天帝正手持帝剑，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堤坝另一侧，那片正在不断翻涌、仿佛随时会决堤的黑暗。

    突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距离，看到了那片正在发生着诡异一幕的战场。

    当他看到孙悟空把一个山岳般巨大的怪物，一棒子打得跪在地上，然后唐三藏凑上去，递过去一份金光闪闪的“合同”，让那个怪物颤抖着按下“手印”，最后心满意足地化光而去时。

    即便是以荒天帝那万古不惊的心境，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发出求救信号，会引来一支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远古神魔大军。

    或者，是一群仙风道骨、手持各种先天至宝的绝世高人。

    可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暴力执法的猴子。

    一个像传销头子一样的和尚。

    一个在旁边拿着小本本，不停记录着什么的账房先生。

    还有一个，在后面维持秩序，像个大家长一样的女人。

    以及……那个自称叫“玄狰”的领头人，从头到尾，就背着手在旁边看着，像个监工。

    这……

    这他妈是来打仗的？

    这分明是哪个财团，派了“地推团队”和“催收小组”，来开发新市场了啊！

    荒天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困得太久，出现了幻觉。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荒天帝先生，您好。”

    荒天帝猛地回头，发现玄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初次见面，我是玄狰。”

    玄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和善的笑容。

    他伸出手。

    “这是我的名片。”

    荒天帝低头看去，只见一张由纯粹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卡片，飘浮在他面前。

    卡片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大字：

    【盘古集团 董事长】

    【洪荒天道 实际控股人】

    【诸天万界 最终解释权拥有者】

    【玄狰】

    荒天帝：“……”

    他沉默了。

    他觉得，跟堤坝对面那个诡异源头比起来。

    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和他的那个“盘古集团”，可能……更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