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溪镇,杜·拉科尼亚公国腹地一个依山傍水的富庶小镇。
它因两条清澈溪流交汇而得名,盛产优质亚麻和小麦,镇民们生活相对安宁。
首都沦陷、大公失踪的消息,如同瘟疫般沿着商路和溃兵的逃亡路线传来时,石溪镇起初是不信的。直到第一批形容枯槁、眼中残留着无尽恐惧的难民涌进镇门,直到镇长收到邻近领地一夜之间“被蔓延的彩色泥沼和行走的腐尸”吞噬的紧急传讯,恐慌才真正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加固镇墙!把所有能搬动的石头、木材都堆上去!】
【组织民兵队,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都要拿起武器!】
【女人和孩子去教堂地窖!牧师,准备圣水和驱邪仪式!】
【派人去上游查看水源!绝对不能喝生水!】
老镇长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恐惧,但职责迫使他必须行动。
石溪镇有两道防线:外围是历年修缮的土木混合围墙,不算高大但足够厚实;内圈是环绕镇中心广场和仓库的石砌矮墙,更为坚固。
镇民们爆发出求生的本能,日夜不停地加固工事,挖掘壕沟,将镇外的几座木桥全部拆毁或烧掉。
镇子里也来了些“外人”——十几个从首都逃出来的溃兵,以及一名侥幸在首都沦陷夜因巡逻在外而幸免于难、名叫罗兰的老骑士。
罗兰骑士盔甲破损,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带来了第一手的、也是最令人胆寒的情报。
【不是军队,也不是普通的瘟疫。】
在镇公所的紧急会议上,罗兰的声音干涩,
【是……活着的腐败。泥浆会自己移动、吞噬。】
【人被那东西碰到,要么融化,要么……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还有那些‘信徒’,他们看起来还像人,但已经不再是了。】
【他们不怕疼,不怕死,只会用最恶毒、最……扭曲的‘善意’劝你放弃抵抗。】
他描述了自己目睹一名同僚被浓汤吞噬,以及另一名受伤士兵被信徒“安抚”后,伤口飞速愈合却长出菌斑、眼神变得空洞的过程。
【最可怕的是那个矮小的‘源头’,它……它看着你的时候,就像看一个需要修剪的病枝,或者一个需要清洗的脏孩子。】
【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关怀’。】
镇民们听得面色惨白。
这超出了他们对抗山贼、魔兽甚至寻常军队的所有经验。
【我们能守住吗?】
镇长颤抖着问。
罗兰沉默了片刻。
【守住?我不知道。但我们必须抵抗。】
【一旦陷落,石溪镇和所有人,都会成为那腐败地狱的一部分,连死亡都无法解脱。】
他看向窗外忙碌加固围墙的镇民,
【利用好地形,尤其是水源。那东西似乎是沿着水流和潮湿地带最容易扩散。我们要确保镇内水井绝对安全,必要时……可以污染镇外溪流的下游段,延缓它的推进。】
防御计划仓促制定。
镇子被分为四个防区,罗兰负责总体指挥和机动支援。
民兵被分配到围墙各段,配备了长矛、草叉、镰刀和少量弓箭。溃兵们操作着镇上仅有的几架老旧弩炮和投石机。
妇女们烧制滚油、收集石块、准备绷带和简单的草药。
牧师带着学徒,在围墙关键节点和教堂周围洒下圣水,吟唱防护祷文——虽然没人知道这对那“活着的腐败”是否有用。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负责在东北角了望塔警戒的民兵就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人们涌上围墙,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镇外原本葱绿的草坡和溪边滩涂,覆盖上了一层蠕动着的、色彩斑斓的菌毯。
菌毯中,缓缓渗出粘稠的、黄绿色的“汁液”,汇聚成小小的溪流,向着石溪镇的方向蜿蜒流淌。空气中开始弥漫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比尸臭更令人作呕。
更远处,十几个步履蹒跚、衣衫褴褛的身影出现了——是“信徒”。
他们有的皮肤呈灰绿色,有的身上长着菌菇状的增生,眼神空洞,嘴角却似乎挂着诡异的、满足的微笑。他们走到镇墙外约两百步的距离,停下,开始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齐声哼唱,那调子黏腻拖沓,仿佛泥沼冒泡。
【弓箭手!放箭!】
防区队长嘶吼道。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大部分钉在信徒身前的地面上,少数几支射中了信徒的身体。
箭矢入肉不深,甚至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粘稠的液体渗出。中箭的信徒只是晃了晃,继续哼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弩炮!瞄准那些泥浆流!】
罗兰骑马赶到,厉声下令。
老旧弩炮发射出绑着油布的巨石,砸在菌毯和泥浆流上,溅起一片污秽。
火焰燃起,烧焦了一小片菌毯,发出刺鼻的臭味,但更多的泥浆从后方涌来,很快淹没了火场。
泥浆似乎对火焰有一定抗性,燃烧并不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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