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议会第五席一直迷失在错综复杂的现实里。”

    “传言说，他见识过真实的存在，也窥见过这方世界的终极。”

    魏无忌张口将蜃雾吸回口中，连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他喉间的黑暗吞没了一瞬。

    温泉池畔有一小块空间蓦地暗下，随即又被光影重新填满。

    李玉马上朝那片残存的黑暗丢了根草茎。

    ——草茎转眼消失，如同被深渊咽了下去。

    “哦哟，真吓人，”李玉咂嘴，“魔鬼真是啥都吃啊？这么‘空虚’的么老魏？”

    魏无忌眼神复杂地望向李玉：“我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从游戏开始，我就在接触‘真实’的路。”

    “普通人把这当做是一场游戏，可我把它当成是一次冒险，全新的生命体验。”

    “从第一天起，我的目标就是成为死神……我想远离这个绝望、愚蠢又无奈的世界。”

    “你和罗森的出现让我找到了同类，我果断的放弃了安镇的巢穴，因为他们一文不值。”

    “我以为我可以通过你们获得更高的成就。”

    魏无忌始终注视着李玉，眼神古井无波：“可随着我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太多巧合、太多路径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生命里重复……”

    “我的路程顺利的有些可怕！”

    “当我安静的思考时，我总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我在死寂星时开始重新回想自己的人生。抽丝剥茧，所有经历一点一滴在脑海里流淌。”

    “终于，我有种直觉，我确实被耍了。”

    “从安镇开始，我以为是我利用了你和罗森。那时候你们还很稚嫩，注定只是我通往死神路上的一环。”

    “可随着阿芋的出现，那种被耍弄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害怕的要死，整天躲着不敢见人，任何计划我都开始一沾即走，甚至不敢长远的伸出自己的触角。”

    “那种恐慌让我一事无成，为了反击，我甚至和阿芋做了交易，帮助他假死找一个替身。”

    “我想看看用阿芋的死亡能引出来谁？看看那个人的目标是不是和我一样都是死神的位置？”

    “毕竟最大的诱饵就是死神了。”

    魏无忌遗憾的摇摇头：“可是取代阿芋的却是罗森，他不可能是那个幕后黑手，罗森太善良，做不到残杀无辜的人。”

    李玉挠了挠头，歪着脑袋看魏无忌，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

    “不是，作死魏，你嫖个娼把脑子嫖坏啦？在说啥呢？”

    魏无忌朝他笑了笑。

    “也许从安镇开始，我就一直在被动的路上走。”

    “我像一条被放出来的猎狗，到处嗅，到处咬，盲目又自信，干劲十足。”

    “可我总觉得有条看不见的绳子，拴在我脖子上，牵着我跑，但我从来看不到绳那头的手。”

    “甚至……我都不敢确定那绳子后面的手是否真的存在。”

    魏无忌伸手刮了刮自己的恶魔角，指尖擦出一串细碎的火花。

    “但那不安始终如芒在背。”

    “所以铁砧堡一战后，我试过逃离身边的一切。”

    “我放弃了铁毡堡的一切，又在大墓地放弃了慈父军，最后在死寂星放弃了阿芋的席位。”

    “可那只手始终没有出现。”

    李玉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那他妈的人家都没把你怎么样？你又放弃这又放弃那的，你虚空锁敌呢？”

    魏无忌满脸迷茫的摇摇头：“如果他出现了反而倒好了，可是连死神的位置都吸引不出来他，那家伙究竟想要什么？”

    “我更害怕了。”

    李玉皱着脸看着魏无忌：“你他妈简直是纯傻13，虚空索敌，你干嘛不把自己的命也给放弃了？”

    魏无忌继续道：“我曾怀疑是罗森在牵我的绳子，所以去大墓地试探他。但那之后，我果断排除了他”

    “罗森的性格缺点太明显了。他仁慈，也惫懒，不可能是那只手。”

    魏无忌盯着李玉：

    “现在我怀疑是你。李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玉一直认真听着，表情越发古怪，最后才无奈地耸耸肩：

    “没有啦！干嘛把我讲得那么可怕，像什么幕后黑手似的……”

    “你想知道什么，干嘛不直接问我就好了，我这人可不喜欢撒谎。”

    “我只是觉得法师很好玩，我想加入星空议会，但那组织的入会要求太麻烦了。于是我选了最简单的方式”

    “——议会发布了一个任务：解救起点大法师。”

    “比起那些庞杂繁琐的前置任务，我更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

    “所以我就想找个人帮我救出奇点大法师啊！”

    “所以我就选你咯！”

    魏无忌一脸便秘的看着李玉：“你他妈就这么承认了？”

    这 还是魏无忌第一次爆粗口骂人

    李玉嘿嘿一笑：“别这么说我嘛。我只是智商高一点。”

    “而且我敬畏得很，超级怕死。”

    “我敬畏于黄浩和伊布拉西姆对生活的热情，我家教很好，毕竟是985毕业的。”

    “我怎么能亵渎这种热情？所以我不能碰他们。”

    “之后我碰了一下罗森，可我觉得大宝贝太可怕了，眼睛像能看透人心，我吓得要死，也不敢引导他。”

    “在安镇时，我却发现了你的性格缺点，而且你又是魔鬼，对这个世界愤世嫉俗，充满不屑，你就特别适合完成这个任务……”

    “所以我就稍微指引了你一下。”

    “你他妈跑起来特别来劲，都不用我多说一句，我说作死魏，你究竟是不是富二代，还是顶级牛马？”

    “你非要说我是什么幕后黑手，还用绳子牵着你……我有那么可怕吗？”

    李玉说得又委屈又无奈，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魏无忌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才重新看向他：

    “也就是说，我的直觉没错，从安镇就开始了。”

    李玉点点头：

    “第一次世界活动时，我接触过不少人，想选几个帮我探索地狱，探索失乐园。”

    “黄浩、伊布拉希姆曾经是第一人选……但后续接触下来，我都放弃了。因为他们都太‘正常’了。”

    “正常的人都爱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牵绊，我可不能做一个坏人，我得找那种厌世的。”

    “大宝贝本来也是最佳人选，可你知道的，这家伙整天闷不吭声，看到什么也不说……”

    “我有点怕他，说不定哪天他就把我弄死了。”

    “所以我也放弃他了。”

    “我以为一个合适的人物很难找，甚至要等不少时间，这种事情你就没法说。”

    “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后来有一次大宝贝叫我去安镇做个任务，我就遇见了你——”

    “老魏你自己说你合不合适？你又是魔鬼，又对这世界愤世嫉俗。我靠，简直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于是我就随便试了试。”

    “结果，你看……”

    李玉耸耸肩，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随后抬手指了指上方：

    “巴尔小姐在吗？既然我目标暴露了，那就见见吧，跟她道个歉，省得她想弄死我。”

    “而且我也确实想见识见识F罩杯……”

    “比韩智媛还大的，我是真好奇。”

    魏无忌看着李玉，气的不知该如何言语，最后竟给气笑了。

    他心服口服的点点头：“你他妈的，有种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