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谍海孤雁》正文 第1560章 悲泣
    三八年初,上海,笼罩在袭杀火拼阴云中,却也在逐渐从战火中恢复的远东巨城,零零碎碎消息的传开,却近乎为其复苏按下暂停键。

    消息,是渔民先传来的,他们在长江中捕鱼,或通过长江去往外海之时,看见或网上来大量浮尸。

    随后,沿江城市也传来了一些消息,或看见,或因各种原因,发现或捞上大量浮尸,像江湾处,或其他水流较慢水域,积有成片浮尸。

    更主要的,是这些浮尸,要么衣服被剥去,要么穿着平民衣物,且多是中枪或捅刺而亡,而且数量实在太多,很多渔船被吓得不敢出航。

    随后,有消息流传出,鬼子进行了屠城,甚至准备杀光占领区所有中国人,各种传言满天,上海像是被按下静音键,大家说话声音,都刻意压得无比轻细。

    林默的一颗心,好似堵在了嗓子眼儿,又闷又疼,以为早已练就的铁石心肠,痛得滚烫,脸色更是难以控制的阴郁黑沉下去。

    不过,依旧强行按下杂念,保留着理智,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让手下队员们,注意收集留意相关讯息。

    也不用他们多留意,情况很快被捅了出来,法租界一家报社,将鬼子在南京进行大屠杀的消息登报,这是一位匿名记者,冒死带回的情况。

    国统区、国外媒体,通过种种渠道确认该信息属实后,部分报社也进行了报道,不过鬼子在疯狂捂盖子,并且进行疯狂诬蔑洗地,最终并没有在国际上掀起太大舆论。

    不过,对于身处这个时代,且有大量侧面佐证讯息的上海滩而言,这些说辞骗不过谁,除了少量没心没肺的杂种,多数人心有凄凄,胸口堵得慌。

    不过,林默还没动,事儿便先找上来了,郑君山来到了联络点,林默赶到时,所有憋在心底的怨言,一句也说不出来。

    此时的郑君山,狼狈似乞儿,目眶红肿,用力才能睁开条缝,嗓子沙哑,声音似撕扯着破布,断断续续讲述下,林默才搞清具体情况。

    随舟艇部队自南京撤离后,郑君山接到命令,带着人,进入敌占区潜伏,随林默一道,负责在敌后进行谍报工作。

    只不过,处里给他划了单独的任务区域,镇江、南京至芜湖一线,其实就是林默总体负责区域变大,只是他在上海走不开,平常也不可能顾及太多,所以郑君山带人潜伏并指挥日常活动,林默把握大方向、大策略,必要时支援。

    由沈松接应,将他们顺利安排进敌后,随后,便准备伪装成逃难或出城避难人员,去到沿途城镇潜伏,开始一切顺利,直到郑君山带人即将进入南京时。

    南京开战前,郑君山已通过各种手段,让市民后撤或离城避难,城中仅余少量不愿撤走的市民,日军进占后,也让投靠汉奸发了安民告示。

    周边开始回城,郑君山认为即将恢复秩序,便带人随回城人群,准备混回去,结果把自己送到了鬼门关之前。

    那些畜牲,完全是把人骗回城屠杀,那尸山血海,还有拧笑着将人当猪猡屠杀的鬼子,让他只觉迈入了地狱之中。

    郑君山,也差点被鬼子抓去屠杀了,还好手下一名队员反应快,拉着他们混进了尸堆里,随后一点点的挪位置,花费了两天才逃出来。

    鬼子屠杀的一角,被他们目睹得一清二楚,那些惨状,郑君山是颤抖着说出来的,另还有一队潜伏进去的队员,没有及时做出应对,被鬼子赶到一块用机枪屠杀了。

    林默与史宝存,眼中都控制不住的,滑下长长两条清泪,郑君山,泪早流光了,只是一个劲埋怨自己,为何不把人全劝走。

    林默蹲下,搂着他的头,抵在一起,没有劝慰,没有理由借口,只有一句话,让鬼子百倍千倍偿还,至死方休。

    其他几人,也握紧了拳头,显然也是同样的态度,血债血偿,很快,更多的人被招集,包括郑君山所带的队员。

    不过,已有人早他们一步,第一时间找上了小鬼子算账,被鬼子大肆打压,追得抱头鼠蹿的斧头帮,展开了最猛烈凶悍的报复。

    上海街头,枪声不时响起,一个个、一队队鬼子,还有那些嚣张跋扈的汉奸,一个个血染街头,甚至据说王帮主都亲自出手,带人摸进鬼子的医院内,斩了十数个鬼子军官脑袋,

    现在的上海滩,鬼子四处游走,巡逻搜查、高度警惕,很难下手,不过林默等人并没有放弃,反而准备给鬼子来记狠的!

    联系了舟艇部队与处里,很快,鱼鹰与猎隼,以最快时间赶来,而林默这边,也提前对接并做好了各类准备。

    这一日,浦东董家渡,也即沪南码头对岸区域,一条小水道内,漂出了两条类似舢板的小船,其中一条非常小,拴在另一艘的船尾,好像是绳断了,其慢慢漂了出去,随水流漂向沪南码头。

    无人在意,毕竟在这边停泊的都是大船,估计卷起的尾流都能将其掀翻,直到,突然响起发动机声响,船尾也卷起水花。

    小舢板歪歪扭扭,速度加快后,迅速平稳起来,方向,直接一艘刚刚靠岸,挂着膏药旗,船舷站满日本兵的客船,直扑其而去。

    码头,有鬼子快船巡逻守卫,但无用,小船太小,发出的动静也小,等反应过来,小船已冲至跟前,紧接着,在船上新兵混乱又不解的眼神之中,撞在了船上。

    船头破损,数秒内沉入水中,紧接着,水柱冲天而起,船上鬼子,只感觉脚下一沉,随后便飞了起来。

    船身夹杂在水浪间被抬起,落回时,船底已破了一个大大破洞,迅速进水,并被江流卷着倾倒下沉。

    见此一幕,将小船带出来的大舢板,船上的人,迅速装上舷外机,启动加速,在水面上急驰而出。

    码头上,见此一幕的鬼子,立马拉响警报,那些快船,也迅速启动狂追,当然,也不缺赶紧施救的。

    只不过,逃的船,真的只负责牵引一下小船,顺带将敌人目光也吸引走,而在码头附近观察指挥,及在对岸操控自爆船的人,则借机收拾首尾并撤走。

    自爆船是有线操控的,情报处虽有无线电起爆技术,但无线操作船只太复杂,所以选择有线操控,而自爆船尾部,还连着一根细小电线。

    操作员,便在码头对岸浦东的江边,而相距较远,需要有人在码头这边用无线电指挥操作,共同协助完成此任务。

    等自爆船撞上目标,特意处理过的船头便会撞坏,炸弹连船迅速沉入水下,随后引爆,借空泡效应,对目标船只造成最大杀伤。

    码头有物资船,但他们就想要杀人,目标也达到了,船上上千鬼子,被淹死、被困船舱、被冻死,最终搞死一半多。

    而追击的快船,在一处水岔找到目标船后,人早跑得不见踪影,小心翼翼登船一番检查,没有陷阱,只在其上搜出了几张黑卡。

    一面黑底一个血色繁体杀字,另一面,则是黑底留白,留白处,勾勒出一个站在船橹上的鱼鹰,这是鱼鹰特战队仿照做的黑卡。

    而船底,还用血水,不是红色墨水,就是血杀的,杀人者、人恒杀之两排字。

    轰~船上没设陷阱?岸上设了,两颗弹跳贝蒂,直接倒了一片人,有不少,是捂着下体满脸绝望的。

    码头指挥小队,刚收拾撤离,大队鬼子便赶到,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一车车鬼子还在源源不断赶来,估计半沪南鬼子都来了。

    而这?会不会正是他们所想看见的!嗵嗵~呜呜~某处汉奸宅子内,院中架着大门粗粗的短迫击炮,每门炮旁有十数人站成排,多数人都是手抱炮弹。

    而一炮打出后,柱子与另一人,正仔细微调着参数,随后一旁背着步话机的队员,喊出准确命中,于是炮弹被迅速填入炮膛。

    嗵嗵~嗵嗵~嗵嗵~炮弹一枚枚填装后射出,几乎打出了急速射数果,轮着来,几乎四五秒一发。

    要知道,这可是160迫,是国军撤退前,别动队悄悄埋藏下来,当做敌后作战重武器使的,短炮管,小座钣加炮架,两百来公斤,使用轻型炮弹,射程有两千米出头。

    当然,小座钣不稳定,他们使用的是大座钣,只不过是自制的,找来厚木板,截成合适尺寸,固定在一起后,安上连接装置便成了,又能缩减几十公斤重量,分解后,可以由士兵骡马运输。

    就在讲解这个时间,炮弹也终于砸落到目标上,一个颇具江南风格的中式园林庭院,只不过,门廊上站的全是鬼子,混乱奔走的,也全是一名名鬼子军官。

    这园林,在二三十公斤的炮弹之下,几乎没有一点抵御能力,廊桥断了,假山飞了,房舍更是瓦落窗飞,内里一片狼籍,甚至冒出火光。

    而这里,是鬼子华中司令部的临时驻地,虽然多数高级军官,在前线指挥,或已迁去南京,但这里配属处理公务的各类军官,依旧剩下很多。

    地点,龙华镇旁,鬼子强占了许家、惠家、黄家,三座毗邻的花园宅邸,成为鬼子指挥机关、后勤机关等所在。

    而旁边便是沪杭甬铁路,而铁路另一侧,龙华站旁,江边上的大操场及周边,则是鬼子兵营,刚才的码头袭击,便让多数鬼子出动前往沪南。

    每门炮,射出近二十枚炮弹,众人搬来炸药放在炮旁引燃,众人拉下头套,出门骑上自行车,蹬着迅速穿过乡间小道撤离。

    刚才的宅子,是个小地主家的,其游手好闲,在城中混帮会的儿子,投靠鬼子当了汉奸走狗,调查时,这地方正合适,于是将人控制,在其中设了炮兵阵地。

    骑车走前,同样在门口扔下了几张黑卡,只不过,卡片上,是一只静静站立,并不张扬的血色小隼,不过嘛!看今天这战绩,注定不会缺半点威慑力。

    宅院里的炸药炸了,鬼子兵营开出的鬼子,从公路开进村道,结果,轰轰数声爆炸,泥尘、破布、车辆零件冲天而起。

    挨得极近的四五辆运兵车,或变铁架子、或被掀翻、或是车头飞了,连带车上过百鬼子,也直接变成残肢碎肉。

    自制爆炸物,用高压锅弄的,每锅几十斤高爆炸药,无线电引爆,起爆员目视起爆,时机刚刚好好。

    听到指挥部、兵营方向传来了爆炸,入城支援的鬼子,乘车的鬼子迅速调转车头折返,速度提了一截。

    没多久,便看见路边有辆卡车抛了锚,车底有鬼子在修理,虽非他们的制式卡车,但缴获的,他们也并不少用,对此并不以为意。

    轰~震天巨响,一团火球从车队中间升起,冲击波震碎了所有车辆的玻璃,车上鬼子,有的被掀飞,有的口鼻耳朵流出鲜血,瘫倒在地。

    自爆卡车,这么说也不算太过准确,车上装满油桶,而其中几个,里面装满了炸药,其中还有层层堆叠的雷管,确保炸药尽可能同时引爆。

    依旧是目视引爆,只不过这次隔得更远,但依旧感受到冲击波带来的热浪,而车上的炸药,用吨计,还有燃油助势,场面极为震撼。

    车上炸药,便直接使用了,情报处在上海周边的近两成储备,卡车直接变零件,甚至变碎片,至于车底下的鬼子,不过是穿黄皮的假人,反正普通人见鬼子兵绕着走,往车底下一塞,也没人去确认。

    爆炸时在附近的鬼子卡车,同样炸飞变成架子,有的还不止一段,至于车上鬼子,变零件都算好,而被冲击波震死震伤者无数。

    一连串环环相扣的袭击,让鬼子再不敢轻举妄动,尤其目睹了四次袭击现场惨状的,不少人也颤抖着,眼泪鼻涕糊满脸。

    就该这样,自己可以哭泣、可以流泪,但同样,也要让敌人哭,让敌人颤抖,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