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忠等人没想到,宁宸这个时候竟然离开了玄尊城。
“老齐,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将领问道。
陈甲衣插话,“我觉得,咱们现在先去看看丁将军的情况,如果他没死,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众人微微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一行人来到丁寒的营帐前,但却被拦了下来。
丁寒的亲卫警惕的盯着他们。
齐元忠上前问道:“请问丁将军的情况如何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们犯上作乱,谋害丁将军,我们已经派人去禀报王爷了...等着吧,王爷一定会为丁将军讨回公道,你们别太得意了。”
守卫冷冷地说道。
齐元忠道:“我们就是想看看丁将军,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滚,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守卫恶语相向,“我们你们不是来关心丁将军的,是担心他没死,想要补刀吧?我告诉你们,快点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一个小小士兵,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一个将领怒斥。
齐元忠拉住他,“行了,我们先走吧!”
几人走远后,陈甲衣突然压低声音,“几位叔伯,我有些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齐元忠看向他,“你说。”
陈甲衣躬身道:“几位叔伯,请到我的营帐议事。”
一行人来到陈甲衣的营帐。
齐元忠看着忙碌着给众人倒茶的陈甲衣,开口道:“先别忙活了,你把我们叫来,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陈甲衣给最后一人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坐,而是跪了下来。
一个将领皱眉,“你这是?”
陈甲衣躬身低头,“诸位叔伯,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大逆不道,如果诸位叔伯听着不顺耳,尽管责骂。”
齐元忠问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陈甲衣沉声道:“诸位叔伯都清楚,丁寒乃是王爷亲自任命的主将,如果他死了,那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王爷的权威...于公于私,我们,还有当时在场的士兵都会受到严惩,以及我们远在大玄的家眷都会受到牵连。
丁寒阴险诡诈,是个十足的小人,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他死了反而是帮王爷解决了一个祸害...这样的人留在王爷身边,日后定会蛊惑王爷做出错误的决定,让王爷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最重要的是,陈家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没有亲人,你们都是我的叔伯,我一直拿你们当我最亲近的人,你们是我爷爷的老部下,于情于理,我都不想看着你们出事。”
齐元忠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清楚,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没有了回转的余地...现在只能祈求丁寒活下来,王爷念及旧情,对我们网开一面。”
陈甲衣摇头,“不,我们还有机会。”
齐元忠问:“什么机会?”
陈甲衣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道:“起兵。”
“你说什么?”
齐元忠失声惊呼。
其他人皆是呆立当场,震惊得无以复加。
陈甲衣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起兵。”
齐元忠等人半天没说话,他们如同石雕木刻,被陈甲衣这大胆的发言惊得半天回不过神儿。
过了不知道多久?
齐元忠猛地惊醒过来,指着陈甲衣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反?”
其他人也眼神不善的看着陈甲衣。
他们虽然心里有气,但从没想过谋反。
陈甲衣却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诸位叔伯,我没有要谋反的意思。”
众人一怔。
齐元忠问,“那你说起兵是什么意思?”
陈甲衣道:“分权。”
“分权?”齐元忠疑惑道:“什么意思?”
陈甲衣沉声说道:“在这个世上,我最佩服的两个人,一个是我爷爷,一个是王爷。”
陈嘉仪说完,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诸位叔伯,实不相瞒,虽然我没见过我爷爷,但最近总是做梦梦到他,他老人家在梦里一再叮嘱我...王爷权势太盛,这并非好事。”
齐元忠几人一听到陈老将军,态度瞬间温和了许多。
一个将领忍不住问道:“老将军说王爷权势太盛是什么意思?”
陈甲衣低着头说道:“爷爷在梦里跟我说,王爷早已经不是曾经的王爷了,人心易变,一个人权势太盛绝非好事,逐渐就会变得独断专行,飞扬跋扈,任人唯亲,不允许有别的声音出现。
如今的大玄,看似姓张,但实则姓宁。
整个大玄,王爷说一不二,连陛下都听王爷的。
爷爷说,他效忠的是大玄,你们也该效忠大玄,而不是某个人...看看现在的大玄,乌烟瘴气,君不像君,臣不像臣,朝堂上但凡有第二种声音,瞬间就会被扣上不臣的帽子,大祸临头。
诸位叔伯,我想问问,你们如今效忠的究竟是大玄,还是王爷?”
齐元忠等人愣住了。
是啊,他们好像一直效忠的都是宁宸。
齐元忠沉声道:“有什么区别吗?效忠王王爷,就是效忠大玄。”
陈甲衣道:“可大玄姓张,王爷姓宁...我们食君俸禄,当为君分忧。
可我们如今都主次不分,倒反天罡,我们应该忠于朝廷,忠于陛下,而不是某个人。
诸位叔伯扪心自问,你们多久没有想起过陛下了?遇到事情,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王爷吧?”
齐元忠等人再次愣住了。
陈甲衣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他们好像很久没有想起过陛下了。
陈甲衣加重了语气,“我爷爷被称之为国之柱石,他这一生都在为了大玄。陈家满门忠烈,为国捐躯,忠的是国,是陛下,绝非某个王爷。
我承认,王爷功在千秋,可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为人臣子,不守本分,不分主次,不分君臣,那与谋逆有何异?
如今的大玄,请问究竟谁是君?是陛下吗?可我为何看到的是王爷一言堂。
他不用请奏朝廷,一句话便可撤了齐叔戎马一生才拼来的将军之职,一句话便可让丁寒那种只知道溜须拍马的卑鄙小人成为一军主将。
爷爷在梦里告诉我,君不君,臣不臣,那么带来的结果必然是...国将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