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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鬼影
    鬼影懒洋洋地坐在主位上,支着头,样子颇为闲适。

    他对刑天这具身体适应得不错,除了觉得过于笨重。

    他半眯着眼,目光流连在女人身上,幽幽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更中意这具身体。

    全思茵脸上挂着泪痕缩在角落里,显然狠哭过一场。

    鬼影的眼珠子一动,她的身体就会突然抽动一下,活像个提线木偶。

    就这样玩了几分钟,鬼影开始觉得没意思极了。

    没意思,真没意思。

    这盛府没意思,这村子没意思,这天下也没什么意思。

    他挑着舌头磨了磨自己的虎牙,在思考出这村子的可能性。

    鬼影自有意识起便在这里,从未出过大智村。

    可在他眼里,大智村的村民手无缚鸡之力,他甚至懒得动手。

    好不容易来了几个有趣的修士,似乎也没什么本事。

    就比如地上这个,只顾着哭,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哦,不。

    还是反抗过一次的,就那一次,然后他百无聊赖地把她钉在空中,慢刀子割肉,还没两下她就吓哭了。

    由于日子实在无趣,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出村玩玩,见识见识更强大的修士。

    否则,真要给他憋坏了。

    他支起的一只脚缓缓落地,管家走过来给他穿鞋。

    鬼影不喜欢,将这闷臭的靴子毫不留情地踢到一边,倒是对刑天手腕上的腕弩起了兴趣。

    “嗖”的几下,牛毛针连发,吓得全思茵又是一阵尖叫:“别!别!求求你,别杀我。”

    她此时完全想不到要积攒积分,只求能活着出这个剧本。

    鬼影拨动了一下机关,突然出现一阵持续的迷茫和耳鸣。

    几瞬过后,他放下胳膊。

    他突然瞧向管家:“他们出去了?”

    并不恼怒,反而有几分玩味:“几只蝼蚁而已,竟然能从我的领域里出去?”

    他摸着下巴,兴味正浓,管家低下头,不敢搭话。

    可是下一瞬,话题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我记得阵法铜镜交给你保管了。”

    明明没有人的感受,管家却能分明体会到“汗流浃背”。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是老奴无能。”

    鬼影定定地瞧着他,一双红色的瞳孔转为深不见底的纯黑色,过了一会儿,木偶般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一字一句说道:“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管家恐惧更甚,整个人伏在地上:“老奴不敢!”

    他的目光掠过全思茵,只见她也颤颤低下头,整个人贴在地上,是全然的臣服。

    鬼影又觉得没意思极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顺服得像一条狗呢?

    他连逗弄的心思都没有。

    可是,他没忘记,只要是狗,就会咬人……

    ……

    几个人回到村长家,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沈初星精疲力尽躺在铺盖上,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她的眼皮如有千斤般重,来不及与旁人打招呼,就沉沉睡了过去。

    是谁在她身边耳语?

    不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厉……

    她陡然想起来了,是步娘子的呼救。

    沈初星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屋外,又是那段记忆,她为什么又要经历一遍。

    太残酷了,她甚至捂住了耳朵。

    她想反身去抓石蕴深的手,却一抓抓了个空,没有人在她身边。

    难道不是记忆,是个梦?

    是个梦就好,她咧了咧嘴,表情有些古怪:

    是梦就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她掐了一把自己,可是感觉好真实。

    沈初星思考了两秒,转身飞快跑进了房间:

    是她的梦!她来掌控!她能救!她要在梦里把步听澜救下来,哪怕梦外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当她跑进屋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

    步听澜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宛若一条死狗一样被两个婆子拖着抬上床。

    粘稠的血水蔓延道她脚下,她因这古怪的感觉而头皮发麻。

    左边的婆子晦气的将步听澜的胳膊从脖子上扔下,又转而抱起桌子上的孩子。

    对了,孩子!

    沈初星想,要抱走孩子。

    大人和孩子总要救一个。

    虽然这孩子没能活下来,但至少给它找个地方好好埋了。

    她冲婆子伸出了手,可奇怪的是襁褓还没合上。

    原本浑身黑紫色看不出五官的死婴竟然冲沈初星咧开嘴笑了笑。

    而那双本不该睁开的眼睛,分明是熟悉的猩红色!

    “啊!”

    沈初星尖叫了一声坐了起来,满脑子的汗。

    阳光倾斜在她脸上,将她同黑暗隔开。

    石蕴深猛然坐起身来挪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石汲月和林苏河也满脸困倦地醒来,显然也被吓醒了。

    沈初星瞧了他俩一眼,有些抱歉吵醒了他们。

    石蕴深替她擦了擦头上的汗。

    石汲月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地问道:“怎么了啊?”

    林苏河用力摸了一把脸,让自己强行清醒:“做噩梦了吧。”

    不止!

    沈初星紧紧握住石蕴深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把救命稻草。

    她用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的虚浮口气说道:“是贝!它们做的图案是贝!”

    沈初星甚至都还没有动脑,直觉就告诉了她这一切:“不是鬼影,是鬼婴!鬼婴就是步听澜的孩子!”

    石蕴深身子顿了一下,断断续续的线索拼凑成了完整的真相。

    怪不得,怪不得!

    为什么鬼影会这么厉害,因为他被林老夫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害死,甚至连尸体都被烧了。

    那是无穷的怨气提供给他的能量。来自母体、来自自己。

    都说小孩子不辨黑白,像一张白纸。

    那鬼影这张白纸上,涂抹的一定是最纯粹的黑。

    因为它甚至都没感受过一丝爱意和善意。

    没有人给他爱,也没有人教他爱。

    他,是真正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