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府。

    从地理上来说，这是盛唐王朝最南方的一个州府。

    不同于北方河东那种边界重镇，或者剑南那种之前还在动荡的州府，这里可以说是远离江南和山东最好的一个栖身点了。

    在一座叫柴桑的小城郊外，一个宁静的小镇子里，清晨还有着淡淡的雾气，一名女子作江南妇人的打扮，手里挽着篓子来到河边，然后开始浣洗衣裳。

    她皮肤白皙，看起来应该还是个少女，却挽了妇女才有的发髻，同时眉宇间还有几分已经嫁做人妇的风韵，不过这个镇子的人都很奇怪，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这家的男人。

    甚至这个女子，也才来到这里落脚不久。

    在溪流中洗着衣裳，突然耳畔响起一道声音：“昔日白莲教的圣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想不到，居然会变成一个农家妇女的样子……唐婉，你这个白莲教的叛徒！”

    这个女子，正是唐婉。

    江南一别之后，她躲到了山南府。

    本以为，这里离山东很远，白莲教的势力渗透不进来。

    想不到，却还是来了。

    “白莲圣女，已经过去了。”

    唐婉头也不抬，而且也没有转身，似乎并不担心身后的女子会对她做什么，她甚至还出声提醒道：“你应该快点走，这里有很多锦衣卫的护卫。”

    “那些人，都已经被我的人调走了。”女子开口，显然早有准备。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唐婉语气温柔，却又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回去了，也不会再去帮助他们，欺骗那些善良的百姓，蛊惑人心。圣王想做什么？他真是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吗？错了……你应该也知道，圣王他就是想自己当皇帝！”

    “圣王当皇帝不好吗？毕竟，他可是咱们的养父……姐姐！”女子最后喊了一声。

    “赛儿，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不，我懂！”

    那少女原来名叫唐赛儿，她的面相和唐婉还有几分相似，但是却比唐婉长得更多了几分灵秀之气，也更显得有英气一些，她上前拉着唐婉的衣袖说道：“姐，和我回去吧！你放心，圣王不会怪罪你的。”

    “他会。”

    唐婉摇头道：“傻妹妹，你不懂，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而且，我任务失败了，是我自愿放弃的。”

    “你……你真爱上了那个狗皇帝？”

    “他不是狗皇帝，他是一个好皇帝！”

    唐婉怒斥唐赛儿：“你都不认识他，没有见过他，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能骂他是狗皇帝？赛儿，在白莲教的时候，天天宣扬皇帝无道，所以整个山东民不聊生，但是你看看江南，再看看山南，这里的百姓个个安居乐业，哪里像我们在山东见到的那样？都是盛唐王朝下辖的州府，为什么这边见到的，和山东却完全不一样呢？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在山东见到的，只是那些人希望我们看到的……他们，在这些事情上面，动了手脚。而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

    “所以……姐姐，这就是你出卖白莲教的原因吗？”唐赛儿问了一声。

    “我没有出卖白莲教，但是……我也不会去刺杀他的，更何况……我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唐婉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看向唐赛儿说道：“这里面，有你的亲外甥或者外甥女，所以……赛儿你是来杀我的吗？”

    “姐，我……我怎么可能杀你？我是偷偷打听到你的消息，然后偷偷过来的，甚至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手下们，他们都不知情。”唐赛儿连忙摇头。

    同时，她也好奇地盯着唐婉的肚子……

    好奇怪啊！

    人的肚子里，真的能有小宝宝吗？

    那小宝宝，是怎么放进去的呢？

    这个白莲教的第一女将，也是第一战将，这时候脑子里想的东西，别人绝对想不到。

    唐婉闻言神色一松，转头抱着唐赛儿哭了起来：“赛儿，你知不知道，姐姐刚刚害怕死了……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我不是怕死，而是一想到妹妹你要杀了我，我的心就好痛好痛。”

    “姐姐，我们是亲姐妹啊！”唐赛儿闻言，也哭成了泪人。

    姐妹俩抱着哭了一阵，最后唐婉带着唐赛儿回到了简陋的家中，姐妹俩人一起坐下，然后唐婉对唐赛儿说道：“妹妹，你听姐说……圣王其实并不是我们的养父，虽然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小，但他肯定想不到，其实在他杀害我们父母的时候，我并没有昏过去，而是亲眼见到了我们的父母，死在他的手里。还有，白莲教整天宣扬仁义，可是背地里，却到处烧杀抢掠，然后再把这一切都栽赃给朝廷，这种事情你回去以后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查到真相，姐真的没有骗你。”

    “真的，是这样吗？”唐赛儿闻言，第一次有些怀疑人生了。

    “真的，以前你还小，姐都不敢告诉你这些。现在赛儿你长大了，还是红袖军的统领，也有了自保的能力，姐也就该告诉你真相……”唐婉说着，突然向唐赛儿跪了下去。

    “姐，你这干什么？”

    “赛儿，算姐姐求你，你回去查一查，认真的查一查就知道了。还有，将来白莲教和朝廷一定有一战的，到时候你怎么办？他是皇帝，更是真命天子，也是你外甥的父亲啊！”

    唐婉说着，抓住唐赛儿的手道：“算姐求你，到时候……你判出了白莲教吧！只有这样，你才能，才能活命啊！”

    唐赛儿闻言，整个人呆住了。

    我会死？

    这个皇帝，真有姐姐说的那么厉害吗？

    好想，领教一下呢！

    才不要，一开始就投降……

    一边的唐婉，望着唐赛儿的表情，脸色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失望……该说的，说了甚至，她还跪下，可唐赛儿似乎，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唐婉最终，面色绝望。

    而唐赛儿，也在想着姐姐的话，微微失神了片刻……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姐？”唐赛儿开口。

    但是，却再也找不到了唐婉。

    这一次，唐婉彻底躲了起来。

    唐赛儿带着人在附近找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甚至后来锦衣卫的那些高手也到处寻找，但是都没有了唐婉的消息。

    京都，皇宫之内。

    公孙鞅和魏征，匆匆赶来。

    他们的手里，还有一份文书。

    “参见皇上！”

    “皇上，查出来了！”

    公孙鞅直接开口：“上个月，各地税入都不低于10万两，唯独山东，却只入库8万两，差了两万白银。”

    “两万白银，还只是账面上的数字。”魏征开口道：“实际上，可能更多，因为一旦知府控制了一切，那他完全可以在设立一些名目收取税收，甚至强征强抢……陛下，臣可以估计，实际上个月山东，可能至少瞒报了十万以上的税收。”

    “十万两……这些钱，足够组建一支数万装备简陋的军队了吧？”李稷的声音沉闷得像是在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他沉声道：“这个刘燃，他真敢反？”

    没人回应。

    因为，目前各种迹象和证据都表明，人家还真敢。

    可是现在皇上气疯了，谁敢开口去触他的眉头？

    所以，大家都自觉的闭嘴了。

    片刻后，李稷冷静了下来，问道：“必须先发制人，派兵前往山东，众爱卿以为是不是应该召回吴起？”

    “皇上，安国侯大军，只怕已经到西夏了。”

    “是呀！”

    “镇国侯，也不能调回来。”

    “如果从京城出兵，也只有三十万士兵，而且还没有军械……”

    “皇上，臣李靖，请命挂帅出征，前往平叛！”

    大臣们纷纷发言。

    他们的话，倒是提醒了李稷。

    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召回吴起是不可能的，要不然西夏就直接出兵进攻盛唐了，很麻烦。

    而霍去病，也不能动。

    那么就剩下，京都出兵这一个选项。

    李靖要挂帅？

    也不行。

    他这个中央将军不能走，如果他走了，别的州府再叛乱怎么办？而且没有李靖坐镇京都招募和训练士兵，这也会大乱李稷一直保持平稳的爆兵计划。

    最主要的是，现在京城士兵的训练度，根本不够组建任何兵种。

    所以，结合上面这许多的原因来看，让李靖去，还不如……

    李稷亲自挂帅！

    想到这里，李稷眼神坚定，朗声说道：“朕，这一次要御驾亲征！”

    ……

    ps：这一章三千多字！

    李稷的第一次御驾亲征，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