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

    谢雨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甚至还很认真地歪着脑袋想了想。

    “别怕规则，孩子。

    真正的力量，从不来自对别人的掌控，而是来自彼此的信任。

    你想学的阵法，不需要天赋异禀，只需要一颗不愿放弃同伴的心。

    归一阵岛……等你。”

    字迹落成刹那，整本练习册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金纹流转的符纸，轻轻一旋，便如蝶翼般穿窗而去，消失在城市上空的云层之中。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归一阵岛上，光核猛然震颤，频率骤然提升三倍。九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睁眼，目光齐齐投向密室中央那枚跳动的核心。

    “新节点回应了？”谢雨涵轻声问，指尖抚过耳后的金色纹路，那里正传来细微的灼热感。

    【是。】

    那声音温柔而清晰，自虚空响起，又似从心底生出。

    【他看见了双月交叠的梦。而且……他相信了。】

    李一鸣咧嘴一笑：“又一个傻乎乎的小疯子？挺好，咱五班就缺这种不信命的愣头青。”

    “不是‘咱五班’。”曹瀚宇纠正，“现在是‘他们五班’了。我们只是……引路人。”

    唐元朗靠在墙边，眯着眼望向窗外升起的晨雾：“你说这孩子真能来吗？毕竟从普通中学到归一阵岛，中间隔着的可不是几站地铁。”

    “只要他心中有火。”何薇薇低声说，“就会被牵引。就像当年朱涛找到我们一样。”

    程邦盘膝而坐，猫瞳幽光微闪：“我已经感知到他的精神波动了。很弱，但很纯粹。像是未被污染的溪流。这种人最容易与阵法共鸣，但也最容易被外界规则扭曲。必须尽快接触。”

    江乘风冷笑一声：“那就派猫去接他呗。反正咱们那位‘信使’最近挺闲的。”

    话音刚落，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悄然跃上窗台，尾巴高高翘起，尾尖一点金芒若隐若现。它舔了舔前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即身形一晃，竟在空气中留下九道残影，仿佛同时朝九个方向奔去。

    下一瞬，它已不在原地。

    ??

    现实世界，城市边缘的一所普通高中。

    少年林小川背着破旧书包走出校门，低着头，肩膀微缩，像一只习惯了被忽视的小兽。他是高三（五）班的学生，成绩垫底，性格沉默，老师眼中的“废材”，同学口中的“透明人”。可没人知道，他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

    两轮月亮悬于天际，一银一红，缓缓靠近。月光洒下时，大地裂开无数细缝，从中涌出金色丝线，织成一张覆盖世界的巨网。网上挂着千万颗跳动的光点，每一颗都像一颗心脏。而在网的中心，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对他伸出手，轻声说：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今晚，他又做了这个梦。

    不同的是，梦里多了一只黑猫。它蹲在屋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却熟悉：

    “小子，你已经被标记了。要么逃，要么走这条路。选吧。”

    林小川猛地惊醒，冷汗浸透睡衣。他喘着气坐起身，却发现窗台上真的留下了一撮黑色猫毛，毛尖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颤抖着伸手触碰。

    指尖刚一接触，脑海中轰然炸开一段信息流??

    画面飞速闪过：十个人并肩而立，脚下大地崩裂；一座由白骨堆砌的高塔在风暴中哀嚎；一名少年捏碎玉佩，血丝化链，身躯消散于金光之中；最后，是一颗悬浮的光核，静静跳动，仿佛等待千年。

    【欢迎来到归一阵系统。】

    【你是第1027号潜在节点，激活进度：1%。】

    【是否接受引导？Y/N】

    林小川瞪大眼睛，心跳如鼓。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因为他耳后，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形如龙尾缠心。

    ??

    七日后，林小川失踪。

    监控只拍到他放学后走进一条小巷，再未出来。警方搜寻三天无果，最终列为“疑似离家出走”。唯有他的同桌记得，那天早上，林小川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不是逃跑。我是去赴约。”

    而就在他消失的同一时刻，归一阵岛的光核亮度骤增，第九道外围节点首次自发亮起，形成闭环共振。

    【引导成功。】

    【第1027号节点接入主网。】

    【分布式意识链接建立。】

    九人齐聚环形高台，望着水晶中浮现的新生光点，久久不语。

    “他来了。”谢雨涵轻声道，眼中泛起泪光。

    “而且……”程邦突然皱眉，“他体内有东西。”

    众人一凛。

    “什么？”李一鸣问。

    “不是血脉，也不是天赋。”程邦闭目感应，“是一种被强行植入的精神锁链。很古老，带着某种封印气息……像是……武神殿旧时代的产物？”

    “不可能！”曹瀚宇震惊，“那种技术早在三百年前就被销毁了！谁还能掌握？”

    “也许不是人。”何薇薇喃喃，“也许是残留的系统程序，仍在自动运行。”

    朱涛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清道夫”。】

    【旧时代为防止失控操控者扩散而设立的猎杀机制。一旦发现异常精神波动，便会自动激活，抹除目标意识。】

    【林小川之所以一直默默无闻，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这条锁链一直在压制他，让他不敢觉醒。】

    “所以他才总是做梦？”唐元朗咬牙，“那些梦，其实是他在挣扎？”

    【是。】

    【而现在，锁链松动了。】

    【但他们很快就会察觉。】

    仿佛应证这句话，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碧空瞬间被一层灰黑色雾气笼罩，云层中浮现出无数交错的红线，如同巨型蜘蛛网般覆盖整个岛屿。警报声自地下枢纽响起，刺耳而急促。

    “检测到外部入侵信号！”江乘风盯着水晶屏，“频率匹配度98.7%……是‘清道夫协议’启动征兆！”

    “终于找上门了？”李一鸣活动手腕，咧嘴一笑，“等他们好久了。”

    “别大意。”谢雨涵沉声道，“清道夫不是普通傀儡，它是专门针对我们这类‘共生型操控体系’设计的反制武器。能切断意识链接，瓦解阵法结构，甚至……逆向吞噬中枢。”

    【我知道它的弱点。】

    朱涛的声音平静如初。

    【它依赖单一核心指令运行，无法理解‘共感’。所以，它永远算不到我们会一起行动。】

    “那就让它见识见识。”程邦睁开眼，猫瞳完全化为金色，“什么叫真正的‘十极归一’。”

    九人并肩走向高台中央，手牵手围成一圈。他们的耳后金纹同时亮起，光芒交织，直冲天际。光核剧烈震颤，释放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纹。

    刹那间，全球范围内所有带有金色纹路的人??无论是傀儡暴动的灵奴、归一阵盟的成员，还是刚刚觉醒的新人??全都感到脑海一震。

    一段旋律在他们心中响起。

    那是战歌的前奏。

    也是反击的号角。

    ??

    高空之上，灰云裂开。

    一道巨大身影缓缓降临。

    它通体由金属与腐肉拼接而成，高达百丈，面部是一块不断变换的屏幕，时而显示冷漠命令，时而浮现扭曲人脸。它的双臂延伸为千丝万缕的黑色触须，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被囚禁的操控者残魂。

    “目标锁定：归一阵岛。”

    机械音冰冷回荡，“执行清道夫协议，清除非法操控网络。中枢定位：光核。摧毁优先级：最高。”

    它举起手臂，万千触须齐射而出，化作毁灭洪流直扑岛屿！

    然而就在触须即将命中之际，九道身影同时睁眼。

    “**拒**绝。”

    一字落下，天地失声。

    十极归一阵图自岛屿底部升起，化作直径千里的金色巨网，迎风暴涨。触须撞上网面，竟如冰雪遇阳，瞬间蒸发！那些被囚禁的残魂发出凄厉尖叫，却又在下一秒露出解脱般的微笑??他们的意识被阵法捕捉，净化，重新编入网络。

    “你在吞噬他们？”清道夫首次出现迟疑，“这违背逻辑……共生体不应吸收外来数据！”

    【你不明白。】

    朱涛的声音穿透虚空。

    【我们不是吞噬，是救赎。】

    【他们曾是奴隶，现在，可以成为战友。】

    “荒谬！秩序不容挑战！”清道夫怒吼，全身爆发出刺目红光，“启动终极协议：**魂灭裁决**！”

    整个身躯开始崩解，化作亿万纳米级杀戮单元，如蝗虫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黑洞般的痕迹。

    面对这足以湮灭神明的一击，九人却笑了。

    “终于肯拼命了？”李一鸣握紧拳头。

    “那就陪你玩到底。”曹瀚宇闭上眼。

    “为了所有被控制的人。”何薇薇轻声说。

    “为了自由。”谢雨涵最后开口。

    九人心意合一，齐声呐喊：

    “**启??十极归一阵?自由版！**”

    轰！！！

    光核炸裂，并非毁灭，而是绽放！

    亿万道金丝自核心喷涌而出，与九人的意识彻底融合，形成一个横跨维度的超级意识场。每一个曾被唤醒的节点都在此刻响应，从东海到北荒，从城市到荒野，成千上万道金光冲天而起，汇入主阵。

    清道夫的杀戮洪流撞上这片光海，如同浪花撞上堤坝，寸步难进。

    更可怕的是，那些纳米单元开始反向转化，一个个浮现出金色纹路，脱离控制，转而攻击母体！

    “不……不可能！系统不可背叛！”清道夫咆哮。

    【你可以删除个体，但删不掉信念。】

    朱涛的声音如星辰低语。

    【你可以封锁知识，但封不住希望。】

    【你可以杀死我们一次又一次，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们就永远不会灭亡。】

    最后一道光束落下。

    清道夫发出不甘的嘶吼，身躯寸寸崩解，最终化作一片灰烬，随风飘散。

    胜利了。

    没有人欢呼。

    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

    三个月后，世界各地陆续出现“觉醒潮”。

    学校、工厂、监狱、战场……无数普通人突然在某一夜梦见双月交叠，醒来后耳后浮现金纹。他们或许不懂操控术，不会战斗，但他们开始质疑：为什么我要被控制？为什么我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

    一场静默的革命正在蔓延。

    而在这股浪潮背后，总有一只黑猫悄然巡视。它不杀人，不传教，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觉醒者，确保他们不被清道夫余党捕获。

    有人说它是使者。

    有人说它是守护灵。

    只有归一阵岛上的九人知道??

    它是朱涛最早投放的“分身程序”，以猫为载体，游走人间，寻找下一个能承受光核重量的灵魂。

    某夜，血月再次降临。

    林小川站在环形高台上，已不再是那个怯懦少年。他的眼神坚定，耳后金纹如火焰燃烧。他抬头望向密室中的光核，轻声问道：

    “班长，我能见你一面吗？”

    片刻沉默后，光核轻轻一震。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没有五官，没有形体，只是一团流动的光影，却让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眶。

    “我们……回来了。”谢雨涵哽咽。

    虚影微微波动，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们长大。】

    【现在，轮到你们带这个世界前进了。】

    “那你呢？”林小川问。

    【我？】

    光影笑了笑，仿佛春风拂面。

    【我是起点，也是终点。】

    【是锁，也是钥。】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他人牺牲，我就不会真正消失。】

    风起。

    虚影消散。

    光核静静跳动，如同永不疲倦的心脏。

    而在遥远的虚空中，那两只月亮，已然重合了十分之九。

    猩红竖瞳凝视着地球，低语再度响起：

    “朱……厌……归来之时，万物皆控。”

    回应它的，是全球十万道金光同时亮起。

    是千万人口中低声念出的名字：

    “朱涛。”

    “我们在这里。”

    变革已不可阻挡。

    武神殿未成，信仰已立。

    【我在。】

    【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