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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枯败的油菜田中，常胜拖拽着长长的“尾巴”，破土而出。
“我还得去一趟小酆都，你们回义庄等我吧。”
付钱倩问：“危险吗？”
“不危险。”常胜笑着解释：“就是去参加一场婚礼，很快就回来，放心吧。”
临别之际，常胜忽然想起自己的知识盲区，连忙叫住九叔，问道：“九叔，天窍和法相，是啥意思？”
闻言，九叔、四目、千鹤三位道长微微一怔。
九叔开口道：“人体内共有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分为活窍和死窍，活窍可容纳灵气，乃修行根本。如果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全都是活窍，即为天窍。”
常胜又问：“那天窍修行者，很罕见？”
九叔纠正道：“不是罕见，是几乎不存在。”
千鹤道：“茅山派传承千余年，也从未出现过天窍修行者。”
四目道：“这么跟你说吧，旱魃罕见吧？你就算遇到一万只旱魃，也未必能遇到一个天窍修行者。”
常胜虽然天赋异禀，但天窍修行者太过缥缈。
三位道长以为常胜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丝毫没有意识到，传说中的天窍修行者，就水灵灵的站在他们眼前。
常胜心道：我这么牛逼的吗？
他原以为，自己是因为修炼了大品天仙诀，才激活了三百六十五处窍穴。
现在看来，是顺序弄反了。
要先天激活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才有资格修炼大品天仙诀。
“九叔，那法相又是啥？”
常胜再次问道。
九叔又详细阐述了一遍筑基期到化神期的境界划分，以及法相的凝练原理。
由于小伙伴们之前“补过课”，付倩倩迫不及待的卖弄道：“等元婴境时，你肚子里就会孕育一个小人儿，小人儿和魂儿融合到一起，然后法相就出来啦。”
付倩倩的解释勉强算得上浅显易懂，但常胜听完以后，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劲。
九叔一脸严肃的嘱咐道：“法相是化神期大能的神通，那杜平本身儒学功底深厚，又兼具香火愿力，这才在元婴境侥幸凝结出法相。你虽然天赋绝佳，但修为尚浅，万不可胡乱尝试，否则窍穴受损，活窍变死窍，得不偿失。”
“我记住了九叔。”
常胜心说我也妹胡乱尝试啊。
就是小怒了一下，然后窍穴中的能量就奔涌而出。
常胜感觉自己后背一热，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奇异能量所笼罩，除了与天地间的联系似乎加深了一些之外，并没有其他特殊感受。
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那股奇异能量，就是法相的雏形。
……
与众人打了个招呼，常胜再次施展土行术，遁入地下。
暗黄色的光芒覆盖整个身躯，常胜在泥土中飞速下坠。
“结丹，金丹，元婴，之后才是化神。”
“也就是说，我横跨了三层境界，提前凝结出了法相雏形？”
“不愧是我！”
“要不说师父他老人家能成为齐天大圣呢，太有眼光了！”
常胜美滋滋的想道：真希望有一天，三界众生提起孙悟空这个名字时，首先想到的不是齐天大圣，而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常胜的师尊。
双腿穿透结界，常胜安全降落，重返鬼蜮。
鬼蜮上空，一片迷雾微微浮动。
常胜并未察觉，迈步走入小酆都。
……
杜府，某间客房内。
负责照看杨凤英魂魄的仆从，被杜平唤了出去。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恶鬼”走了进来。
“恶鬼”正是施展了假行术的常胜。
杨凤英穿着破旧不堪的黑色寿衣，对襟处带有铜钱形状的图案。
这件寿衣，是常胜亲自给她穿上的。
见年轻“恶鬼”走进来，杨凤英瞬间站了起来。
她有些局促不安的看向年轻“恶鬼”，语气卑微，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差爷好。”
面前的老妪脸上沟壑纵横，白发稀疏且凌乱，眼神浑浊无比。
常胜只觉鼻子发酸，眼眶一红，差点就哭了出来。
他别过头揉了揉眼睛，强挤出一丝笑容，哑声道：“奶奶好。”
杨凤英看着眼前的年轻“恶鬼”，有些失神，下意识喃喃道：“你笑起来，好像我孙子。”
说完以后，杨凤英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表情惶恐不安，一个劲的鞠躬道歉：“我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求差爷别和我一般见识。”
常胜连忙上前搀扶，却只触碰到一团阴森之气。
悲伤、愧疚、无助在心间弥漫，常胜再也压抑不住，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杨凤英愈发的手足无措了，伏下身小心翼翼问道“差爷，您怎么了？”
常胜用胳膊遮住双眼，泪水很快将衣袖打湿，他哽咽道：“想我奶奶了。”
……
婆孙二人蹲在地上，一如许多年以前。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常胜带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息的乡村老屋。
冬日傍晚，外面寒风凛冽，雪花飘飘，屋内却很温暖。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土坑，火光跳跃间，映照着奶奶那布满皱纹却总是带着慈祥笑容的脸庞。
奶奶总是弯着腰，用粗糙的双手，将一个个圆滚滚的土豆埋进热腾腾的灰烬中，不时地用木棍翻动着，确保每一个土豆都能均匀受热。
常胜记得，他会蹲在奶奶的旁边，眼睛紧紧盯着那些渐渐变得焦黄的土豆，嘴里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每当土豆烤好，奶奶总会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从灰烬中扒拉出来，轻轻敲打几下，抖落表面的灰烬，然后递给常胜。
常胜记得那土豆皮上还带着火星，烫得他不得不在两只手里来回倒换，却也舍不得放下。
剥开焦脆的外皮，里面是金黄软糯的土豆肉，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常胜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觉到儿时的温暖，还能闻到那股独特的烟熏味，还能听到奶奶那温柔的声音：“慢点吃，别烫着。”
那些温馨的时刻，那些平凡的日子，构成了他童年最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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