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寄生诀。
乃阳神位面中,造化道人压箱底的无上绝学。
此功诡谲无匹,可寄万物、噬万法。
夺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玄机。
白夜天得此功法后,耗心沥血重新推演,补全原版瑕疵。
更融自身感悟,使其威能较之初创时犹胜三分。
此刻,哀嚎大深渊之巅。
黑云如墨,狂风卷着碎石嘶吼。
白夜天青衫猎猎,立于崩塌的黑色山峰残骸上。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道韵,正是万衍刀道的本源气息。
他不过命魂境修为。
却凭这完善后的鸿蒙寄生诀,将一头玄冥境圆满的魔物逼至绝境。
魔物此刻如丧家之犬般在地上翻滚,周身魔气紊乱,早已是强弩之末。
它感受到体内生机、修为乃至灵魂,都在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剥离。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凶性。
“不…… 不要!人类,你不能这样!”
魔物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
“吾奉虚渊之主‘浊’的谕令降临!”
“若你敢杀我,主人必将踏平此界,让你魂飞魄散!”
白夜天负手而立。
青衫上溅落的魔血顺着衣袂滴落,在脚下的黑石上晕开点点暗红。
他眼神淡漠如冰。
看向魔物的目光,与看一块顽石、一抔黄土并无二致。
“虚渊之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清冽如寒泉。
“即便他亲至,我白夜天又有何惧?”
噬时三目圆睁,猩红光芒剧烈闪烁,语气中带着哀求与绝望。
“求求你…… 放过我!”
“我愿将所有时空晶体都献给你,愿奉你为主,只求留我一缕残魂!”
白夜天缓缓踱步。
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废墟微微震颤。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曾经肆虐神州的魔物,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你的时空晶体,朕会自取;你的一切,朕都会要。”
“至于臣服?你这等以毁灭为乐的魔物,也配?”
噬时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翻滚的幅度越来越小。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时间规则,被对方的功法强行掠夺。
体内的魔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外泄。
灵魂更是被一股温暖却霸道的力量包裹、撕扯。
三目中的猩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渐渐被淡金色取代。
周身浓郁的黑色魔气开始扭曲、转化。
一丝丝金色光点从虚空中涌现,融入魔气之中。
让那原本邪恶污秽的气息,变得既诡异又带着几分神圣。
白夜天静静看着这一幕,心神沉静如水。
他要的从来不是杀死这头魔物。
杀死它,不过是举手之劳,却无法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要的,是吞噬它的一切。
强悍的肉身、悠久的灵魂、玄冥境圆满的修为,还有那潜藏在魔魂深处的记忆。
至于魔物的哀求?
不过是临死前的无用挣扎。
天生为魔,以毁灭万物为乐,以吞噬生灵为食。
它们的结局,从降临神州大地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唯有狂风依旧在呼啸。
噬时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停止。
百丈魔躯静静躺在废墟之上,三目紧闭。
周身的魔气已然完全转化为淡金色,原本漆黑如墨的鳞甲,此刻也变成了暗金色。
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诡异而神圣的气息。
白夜天走到魔物面前,屈指成爪,伸手按在它的眉心。
“嗡 ——”
一声轻响,百丈魔躯骤然化作漫天金色流光。
如同奔涌的溪流,顺着他的手掌,缓缓融入他的身体。
那流光之中,蕴含着噬时数十万年的修为与感悟。
每一缕都带着磅礴的力量。
白夜天闭目凝神,默默接纳着这股庞大的力量。
识海之中,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现。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深深的凝重。
“原来如此……”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复杂。
从噬时的记忆中,他看到了太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远古时代,四头 “虚空魔” 破开空间壁垒,从天外降临神州大地。
它们并非此界生灵,而是来自一个名为 “虚渊” 的异度空间。
那虚渊之中,充斥着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而其主人,名为 “浊”。
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它们奉其主人“浊”的命令降临,便是为了掠夺神州大地的本源之力。
以此完成自身的进化,达到更高的境界。
彼时,神州大地正值鼎盛时期。
三皇与佛主并世,为守护家园,他们联手对抗四头虚空魔。
那场大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最终,三皇与佛主以自身生命为代价,才勉强将四头魔物打败。
其中两头被封印于极阴极险之地。
另外两头则趁乱逃离,不知所踪。
但这四头魔物,均未真正死去。
它们以各自的方式,在封印中、在神州大地上苟延残喘。
不断积蓄实力,等待着脱困的时机。
而这头被他寄生吞噬的魔物,名为 “噬时”,最为擅长时间规则。
当年被封印在这哀嚎大深渊之中。
数万年来,它并未放弃。
而是不断吞噬深渊中的时空裂隙,凝练出四颗时间晶体和七颗空间晶体。
白夜天心中一动。
想起此前在深渊中,得到的一颗时间晶体和四颗空间晶体。
原来那只是其中一部分。
剩下的三颗时间晶体和三颗空间晶体,被噬时藏在魔魂最深处,作为最后的底牌。
可惜最终还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除此之外,白夜天还从它的记忆中,看到了其他三头魔物的信息 ——
“吞空”,擅长空间规则,当年大战后便消失无踪,至今下落不明。
“蚀地”,擅长大地规则,同样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源噬”,同时擅长时间、空间、大地三种规则,是四头魔物中最强的存在。
当年被地皇以本命法宝 “地皇尺” 镇压封印,至今仍被困在尺内。
每一头魔物手中,都有数量不等的时空晶体。
这些晶体蕴含着精纯的规则之力。
若是能全部集齐,对自身修为的提升将有着莫大的裨益。
而那个所谓的 “此界本源的秘密”,则让白夜天微微叹息。
那秘密关乎神州大地的根基。
关乎万物的起源,也关乎虚渊之主 “浊” 的真正目的。
其中的复杂与凶险,远超他所得到的关于这个位面的资料。
他缓缓收回手,噬时的魔躯已经彻底化作金色流光,全部没入他的体内。
《鸿蒙寄生诀》运转到极致,开始反哺自身。
那是数十万年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磅礴力量。
是虚空魔 “噬时” 从诞生到降临、从肆虐神州到被封印的全部经历。
时间规则的玄妙、空间规则的变幻、大地规则的厚重,三种规则的感悟交织在一起。
玄冥境圆满的武道修为,如同浩瀚的江海,奔腾不息。
还有那深植于魔魂深处的邪恶本性,带着毁灭与吞噬的欲望。
此刻,这些东西如同沸腾的岩浆般。
在他的体内、识海中剧烈冲击着,试图掌控他的元神和灵魂。
白夜天盘膝坐在崩塌的黑色山峰废墟之上。
青衣早已被魔血浸染,变得暗红一片,但他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体内那股,足以让寻常武者疯狂的力量与他无关。
只是那双温淡的眼眸深处,此刻正翻涌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惊涛骇浪。
“命魂境至玄冥境的瓶颈…… 就此一跃而过。”
他轻声自语。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语气中没有丝毫喜悦。
玄冥境,那是真正的大帝境界。
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高度。
一旦踏入此境,一念可引动天地之力,一怒可令山河变色。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拥有移山填海、摘星揽月之能。
若是寻常武者,此刻早已欣喜若狂。
迫不及待地引动天地规则,沟通天地之力,完成从命魂到玄冥的蜕变。
但白夜天没有。
他缓缓闭上眼,双手结印于丹田。
周身刚刚升腾起来的磅礴气息,竟开始缓缓收敛。
“轰 ——”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体内传来。
刚刚突破的玄冥境修为,被他硬生生压制了回去。
经脉中奔腾的魔元、识海中汹涌的规则感悟,全都被他以莫大的毅力强行封印。
这是将已经打开的玄冥之门重新关闭,将已经越过的瓶颈重新筑起。
“呃……”
白夜天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顺着下颌滴落。
落在脚下的黑石上,发出 “哒” 的一声轻响。
强行压制境界的反噬,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可怕。
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丹田震荡,元神也受到了波及。
若非他以《玄金九变》锤炼的肉身,早已达到匪夷所思之境。
此刻恐怕早已经脉尽碎、丹田崩塌、元神受创,沦为废人。
但他不得不如此。
因为他的元神,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魔物 “噬时” 活了数十万年。
它的记忆太过庞大、太过古老,也太过邪恶。
那些记忆中,有虚空魔族的诞生秘辛,有 “虚渊” 之主 “浊” 的恐怖伟力。
有远古时代神州大地未曾记载的隐秘。
更有四头虚空魔降临此界时,屠戮生灵、毁灭山河的滔天魔威。
而最危险的,是魔物的 “本性”。
虚空魔族,天生以吞噬万物为乐,以毁灭众生为道。
它们的感悟、它们的武道、它们对规则的认知。
全都建立在 “毁灭” 与 “吞噬” 的基础之上。
此刻,这些带着浓郁邪恶气息的感悟。
如同最猛烈的毒药,不断浸染着白夜天的元神。
试图扭曲他的道心,改变他的本性。
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滞涩。
念头转动间,竟偶尔会冒出一些从未有过的邪恶想法 ——
“吞噬…… 吞噬一切……”
“规则?不过是用来破坏的玩具……”
“那些蝼蚁般的人族,也配掌控大地?”
“毁灭…… 只有毁灭才是唯一的真谛……”
这些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悄无声息地缠绕着他的道心。
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哼!”
白夜天猛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寒芒四射,如同出鞘的利剑。
“区区魔念,也敢侵蚀我心?!”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震得周身空气微微震荡。
双手结印的速度骤然加快,一道道残影在身前掠过,周身涌现出无数淡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游走、闪烁,散发出纯净而神圣的气息。
最终,所有符文汇聚于他的眉心,形成一个复杂无比的封印阵法,缓缓沉入识海之中。
《心经》,是他耗费数年心血,结合自身感悟自创的元神修炼之法。
虽还不及三皇传承那般博大精深。
却也是一部直达渡劫境的完整功法,最擅镇压心神,修炼元神。
此刻,他以《心经》镇压元神,驱散魔念。
以《大衍无相功》封印修为,稳固境界。
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尊亘古不动的雕像,盘膝坐在废墟之中。
任凭狂风呼啸,碎石击打,始终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