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心中大震,那一场风云汇聚的裂国之战,居然是这么开启的?
难怪当初在龙虎关藏书库翻看案卷的时候曾看到关于裂国之战时期战损的记录。
那数场名震天下的战役战损都是零。
本来还以为是记错了,没想到居然是事实?
魏沉珂不损一兵一卒,里应外合之下,就这么轻轻松松得打下了三洲之地?
大周朝堂上出身南方的官员结党营私,一致对外,将北方人赶到天下各地,没想到反而成为了魏沉珂造反的助力。
世事无常,还真是难以捉摸。
然而清明想到在浮生入梦湖碰到的萧婆婆,心中不禁一阵发堵。
战场上无一人阵亡,那些偏远地区的人却因为这场裂国之战的风波席卷,而遭受无妄之灾。
这人间还真是荒唐。
清明轻声道:“你们可知道,因为这一场裂国之战,整个天下多少百姓遭了殃?”
一直在侃侃而谈的皇帝突然沉默,良久之后才是轻声道:“倘若不这么做,现在的天下或许会更糟糕。”
“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而且先生已经尽可能得将损失降到最低了。”
清明没有说话,他当然很清楚这一切只有这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一想到陈玄机李清欢,一想到在浮生入梦湖苦等了四十八年的萧婆婆。
清明总是觉得心中不痛快。
奸佞之徒坐享其成,本就已经受了苦的人,却去了镇天关以命相搏。
这样的人间,未免太不公平。
皇帝见清明这样子,轻笑道:“和你师傅一模一样,当初先生就是知道你师父不愿意做这些事情,就放任他在江湖上闯荡。”
“只是他却不知道,他的一切都在先生计划当中。”
“如果不是他和魔门圣女交好,最后导致圣女一脉脱离魔门,正邪大战又何至于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魔门若是昌盛,再加入战局,以这些江湖人的实力,或许裂国之战的走向会更加不可捉摸。”
“先生的计谋,可从来不会管他愿不愿意入局。”
“只要还在这天下,他就是先生的棋子。”
“他是如此,魏十三如此,我亦是如此。”
清明凛然,只要在这天地之间,就逃不开夫子的算计。
这北霁的智谋也未免太过恐怖了一些。
不是那种暗地里的谋划,而是对人性的绝对掌控,只要你是这样的人,碰到这样的事情,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神秘夫子做的,可能仅仅只是四两拨千斤,推一把而已。
就连武道登天的师傅,两国的皇帝的都无法逃开。
皇帝拍了拍清明肩膀,笑道:“你还年轻,以后见多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当年裂国之战开启后,寡人带兵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虽然也碰上几个没那么顺利的,可一座小小的城池,孤立无援之下,如何能抵挡寡人数十万铁骑?”
“就这样寡人带兵一路打到了雍州,却不曾想北部苦寒之地的妖族,趁着我们人族内乱的时机,大肆进攻。”
“后来寡人也想清楚了,妖族,就是先生为了制约寡人野心,下的另外一子。”
“为了平定妖族之祸,寡人不得不带兵前往北方协助鬼面军抵抗妖族。”
“然而当时大周朝堂之上却不知道这么多,只觉得我军神勇,那些从来没上过战场的武状元,胆子都吓破了。”
“而这时候的魏十三主动请缨挂帅,成了抵抗寡人铁骑的统帅。”
“如果寡人猜的没错,先生给魏十三的锦囊里,应该就是等妖族来袭,便可请缨挂帅,大事可成。”
“之后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过不少了。”
“魏十三重创寡人铁骑,收复失地,在大周朝堂上的地位也是青云直上,最后凭借着寡人六军统帅的头颅,登基称帝。”
说到这里,皇帝苦笑道:“最可笑的是,寡人军中,根本不曾有什么六军统帅,唯一的帅印还在寡人自己手里。”
“想必这一切又是先生的手笔了。”
“后来妖族之乱还未平定,异族百年大劫又来,寡人忙得晕头转向,一时也就将此事抛在脑后。”
“等到寡人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年,亲眼见过那神秘六军统帅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皇帝坐起身子,笑道:“所有的一切都在先生的谋划之中,裂国之战的开启,裂国之战的结束,再到妖族入侵,异族出现。”
“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全部都没逃过先生的谋划。”
“这一场战争真正的目的,也是为了抵抗异族大劫罢了。”
“如果不是我和魏十三称帝,当时的大周不要说异族了,就是妖族入侵都够呛。”
“整合全天下之力,共同对抗异族,好大的手笔,好深远的筹谋哈哈哈哈。”
一边说着,皇帝一边大笑。
“寡人这一生,看似波澜壮阔,实则却是先生的算计罢了,如果当时去万古学堂的不是我和魏十三,想必如今的天下依旧是这样的格局。”
“只不过做皇帝的,不是我们二人罢了。”
笑声中满是寂寥和无奈,堂堂北国皇帝,却只是一个乡野村夫的棋子,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清明也是坐起身来,轻声道:“或许在这个先生的眼里,做皇帝的只能是你们二人。”
“区别就是,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去到万古学堂的只会是你们。”
皇帝瞥了一眼清明:“就连安慰人,都和你那个没品的师傅一模一样。”
清明满不在乎:“都是师傅教得好。”
优秀就是我自己长的,素质低就是师傅教的。
清明已经将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
讲到这里,皇帝的话都已经讲完,但清明心中依旧有疑惑未解。
“你们学堂之中,不是有六个人么?”
“师傅,师娘,你还有南朝皇帝,还有一个刚刚出现的两撇胡子,最后一个,是谁?”
“怎么都没听你们提起过?”
皇帝讲了那么多,似乎有些疲惫,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清明一愣。
不知道?
在一个学堂读书一年,怎么会不知道?
莫非此人也被遮蔽了天机?让人记不起名字?
似乎是猜到了清明所想,皇帝道:“从他在学堂里开始,我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就一直叫他喂。”
“他本来也是个冷淡性子,从不主动找我们,也就狗东西会主动找他说上几句话。”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如果他还活着,想必长相上也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见到也认不出来了。”
“也可能他早就死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