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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血债血偿!!!
    “殿下,您只需要知道,那三万冤魂,在地下等了十年。”

    “他们,在等一个公道。”

    “而我,是来帮他们讨还公道的。”

    厢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立看着桌上的宝箓,又看看眼前的陈夜。他忽然明白,自己得到的不仅仅是一卷能带来皇位的宝箓,更是一把足以将整个大夏王朝掀个底朝天的,双刃剑。

    用,还是不用?

    他缓缓地,将手再一次按在了那个古朴的木匣上。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我答应你。”

    陈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融进深沉的夜色。

    赵立依旧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木匣。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仿佛烙铁一般,烫得他指尖发颤。

    厢房内,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扯得忽明忽暗,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赢了。

    从陈夜拿出这卷《紫微宝箓》开始,他就赢了。父皇笃信天命,大哥赵弘又恰到好处地“疯了”,用一场声势浩大的闹剧,将“天命”二字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储君之位,已是他囊中之物。

    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喜悦,反而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颈,那信子就贴在他的皮肤上,丝丝地吐着寒气。

    陈夜。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看不透的浓雾。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也被卷入了对方更深、更黑暗的图谋之中。

    赤水大营案!

    十年前那场惊天血案,将当时如日中天的先皇后外戚势力连根拔起,三万忠魂一夜之间沦为叛逆,连带着大哥赵弘也从云端跌落尘埃。

    那是父皇亲手盖棺定论的铁案!

    陈夜要翻案,就是要打父皇的脸,就是要将如今朝堂的格局彻底推倒重来!

    这哪里是辅佐自己登基?这分明是想借自己的手,掀翻整个大夏王朝的棋盘!

    “殿下。”

    心腹侍卫魏征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忧虑。

    “此人……太危险了。”

    魏征跟了赵立十年,见惯了阴谋诡计,却从未见过陈夜这样的人。他不像谋士,更像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索命恶鬼,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是欲望,而是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

    “用一把没有刀柄的剑,稍有不慎,便会伤到自己。”魏征低声劝道。

    赵立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自信。他轻轻拍了拍身前的木匣,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魏征,你怕了?”

    “属下……”

    “不用怕。”赵立打断了他,“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跳舞?这把剑虽然没有刀柄,但足够锋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方向隐隐传来的喧嚣。

    “猛虎才好用。只要链子够粗,就不用怕它噬主。”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后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链子?

    他真的有足够粗的链子,能锁住那头名为“陈夜”的猛虎吗?

    ……

    紫宸殿外,一片狼藉。

    大皇子赵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状若疯魔。他手里抓着半截断裂的玉如意,猩红着双眼,对着紧闭的殿门嘶声咆哮。

    “父皇!父皇您开门啊!”

    “灾星降世!金乌西坠!有逆臣要窃我大夏国运啊!”

    “儿臣看见了!都看见了!那妖人身披星光,手持假诏,他要……他要……”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抱着头,痛苦地嚎叫起来,声音凄厉,如同鬼哭。

    禁军们将他团团围住,却不敢上前。这毕竟是皇子,哪怕是失了势的疯皇子,也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动的。

    殿内,灯火通明。

    年过花甲的夏皇赵渊,正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参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殿外的喧嚣,不过是窗外几声恼人的蝉鸣。

    他身旁,侍奉了几十年的大太监高福,躬着身子,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陛下,大殿下的疯病……又犯了。要不,让太医去瞧瞧?”高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赵渊终于放下了茶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殿外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疯了?”赵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看,他比谁都清醒。”

    高福心头一跳,把头埋得更低了。

    “今晚,钦天监的动静,宫外的传言,还有他恰到好处的‘疯病’……呵,这一环扣一环,真是好手段,好算计啊。”

    赵渊慢慢站起身,踱到殿门口,透过门缝,看着自己那个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长子。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金乌坠,玉兔升……”

    他低声念着方才赵弘喊出的谶语,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金乌,指代太阳,也就是帝王。

    玉兔……

    他想起了自己的二儿子赵立,其母妃的封号,正是“玉妃”。

    真是拙劣的把戏。

    “高福。”

    “奴才在。”

    “去查。”赵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晚,除了这个蠢货,还有谁在外面奔走。尤其是老二,看看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是。”高福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还有。”赵渊转过身,目光落在殿内一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上,“传朕旨意,大皇子赵弘,德行有亏,言行疯癫,即日起,迁出东宫,于皇陵思过,无诏不得返京。”

    高福的身体猛地一颤!

    迁往皇陵思过?

    这和直接废黜太子,有什么区别!

    他终于明白,陛下什么都知道。他不是被蒙蔽了,他只是在借坡下驴!

    大皇子赵弘今晚的“疯”,恰好给了陛下一个废黜他的,最完美的理由!

    而那个自以为得计的二皇子……

    高福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帝王心术,深如渊海。

    他们这些做儿子的,自以为在算计君父,殊不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君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任由他随手摆布,随时舍弃。

    ……

    钦天监,观星台上,一片死寂。

    身着绯色官袍的监正凌昭,正蹲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她没有去看那些散落的星盘和被砸碎的仪器,而是用一根银簪,小心翼翼地从香炉的灰烬中,挑起了一点残渣。

    残渣呈灰白色,捻在指尖,有一种奇特的油腻感。

    “监正,有何发现?”副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凌昭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点残渣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

    是“梦昙香”。

    这种香料极为罕见,由西域一种名为“梦昙花”的植物制成,点燃后,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精神恍惚,产生幻觉。

    最关键的是,据她所知,整个京城,有渠道能弄到“梦昙香”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而其中一家,就是二皇子赵立的母妃,玉妃娘家的商号。

    线索,似乎清晰了起来。

    “太史令那边怎么样了?”凌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回监正,已经送回府邸,严加看管。但他一口咬定是看到了‘天狗食日’的异象,惊吓过度,才失手打翻了七星灯,引燃了法器。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问不出别的。”

    “演得还挺像。”凌昭冷笑一声。

    一个在钦天监待了三十年的老油条,会被区区异象吓成这样?骗鬼呢?

    他分明就是一枚弃子。

    一枚用来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天命异象”上去的弃子。

    而真正的操盘手,则躲在幕后,不动声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布局。

    一个被买通的太史令,一场精心伪造的“天降灾星”,一个恰好发疯的大皇子……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果——废长立幼。

    好一招釜底抽薪!

    凌昭的脑中飞速运转。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就是二皇子赵立干的。但是,她没有证据。

    “梦昙香”的线索太弱了,根本无法作为指证一位皇子的铁证。至于那个太史令,恐怕早已抱了必死的决心,不可能从他嘴里问出任何东西。

    就这么去向陛下禀报,只会被赵立倒打一耙,说自己血口喷人,构陷皇子。

    怎么办?

    凌昭的目光扫过观星台。这里是钦天监的核心,也是整个大夏王朝观测天命,维系国运的重地。

    今夜,有人在这里,用一场卑劣的骗局,愚弄了上天,也愚弄了君父。

    作为钦天监的监正,她绝不能容忍!

    既然从“人”的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事”的本身入手。

    那场“天降灾星”的异象,到底是如何伪造的?

    她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鬼神之说。任何反常的现象,背后一定有其原理。只要能勘破这个骗局的手法,就能将幕后黑手的脸皮,狠狠撕下来!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将所有典籍室的卷宗全部搬到我房里,尤其是关于‘幻术’、‘光学’、‘奇门遁甲’之类的孤本秘录,一本都不能少!”

    “另外,去查一查,最近京城里,有没有什么来历不明的方士、术士入境?”

    凌昭一连串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她有一种直觉,能设下如此精妙骗局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这个人,才是赵立真正的底牌,也是自己必须揪出来的关键!

    她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

    回到那间位于陋巷中的普通民宅,陈夜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走到房间的角落,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下面取出了一个黑布包裹。

    布包打开,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乌木灵位。

    灵位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林殊、王皓、赵铁牛……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赤水大营里响当当的汉子。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被污蔑的忠魂。

    陈夜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名字,他的眼神,也从算无遗策的谋士,变回了那个十年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唯一的幸存者。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伪装,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恨意。

    “将军,兄弟们……”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找到他了。”

    “那个当年伪造军报,诬陷我们通敌的兵部主事,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户部侍郎了。”

    “他还活着,活得很好。”

    “不过,快了。”

    陈夜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张谦。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赵立……呵。”

    陈夜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位野心勃勃的二皇子,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以为自己给了他一个复仇的希望,就能将他这条恶犬牢牢拴住。

    真是天真得可笑。

    希望?

    陈夜从来不相信希望。他只相信,自己亲手创造的绝望。

    他给赵立的,不是希望,而是一个包裹着蜜糖的毒饵。

    赤水大营的案子,牵连甚广。当年为了将这三万精锐连根拔起,朝中不知有多少人参与了进来。这些人,如今盘根错节,早已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重查此案,就是要与整个朝堂为敌。

    赵立只要敢碰,就等于引火烧身。到时候,为了自保,他只能更加紧密地依赖自己这个“唯一”的盟友。

    而自己,则可以借着他的手,将当年那些仇人,一个一个地,从他们的安乐窝里揪出来,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滋味。

    至于赵立的皇位?

    陈夜从不在乎。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公道。

    公道,是说给活人听的。

    而他,是替死人办事的。

    他要的,是血债血偿!

    陈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拔掉塞子,一只通体漆黑的飞蛾,从里面振翅飞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