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梦妍嘴唇张开，自言自语的吐出两个字，“善......恶？”
过了半晌，她才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声音充满了干涩。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大可直接说出来，不用在这里故弄玄虚.......”
这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猛地望向旁边面露笑意的稻草人，质问道。
“你想让我变成魔？？？”
难以置信的话语刚刚落下，刻就发出刺耳的大笑声，边笑边拍手的夸赞道：“聪慧，实在是聪慧。”
“我越来越想把你脑袋砍下来按在我脑子上了。”
“这样我就不用等理智慢慢恢复了。”
“哈哈哈.......”
冰梦妍看着前仰后合、稻草簌簌作响的身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余光扫过四周，想要找剑，只不过在寻找的时候才想起来，剑已经彻底碎了。
“你做梦，我绝对不可能变成你们这种......垃圾。”
“垃圾？”刻的笑声戛然而止，只低低重复了那两个字。
随即，它咧开干枯的嘴：
“什么是垃圾？”
“不如你先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那两尊魔，究竟是善，还是恶？”
“你这是诡辩！”冰梦妍抬手指向稻草人的鼻尖，厉声喝断，
“魔怎么可能救人？逻辑不通，不过是想诱我踏入自证的陷阱。”
“我告诉你，休想！”清亮的声音在寂静中荡开。
刻咧开的嘴角慢慢合拢，神情也随之阴沉下来。
“我说的是如果！”
“没有如果！”冰梦妍当即截断。
刻像是被噎住，死死瞪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
半晌，它才一字一顿挤出几声：
“好......”
“你不说.......那就由我来说。”
“对我而言，这世上何来真正的善，又何来真正的恶？”
“帮我的，哪怕它罪恶滔天，哪怕它劣迹斑斑。”
“至少在帮我那一刻，于我而言便是善。”
话音至此，刻的声音加重：
“而杀我的，哪怕是为了救人、为了大义、为了苍生......”
“在它向我挥刀的那一瞬，于我而言便是恶。”
见冰梦妍仍不为所动，刻仿佛赌气般继续逼问：
“那我再问你......”
“万天圣地也有不少修士，我从其中某些人的记忆里面了解到，在我们这类真魔现世之前，就有人已经入了你们口中的魔道。”
“这般入魔者，算不算魔？”
冰梦妍冷冷瞥了眼忽然凑近的稻草脸，哼了一声别过头：
“算！”
刻用力点头，扬声吐出一个“好！”字。
“你说魔不会救人？可我从这些修士里面有一个人当中的记忆里看见，三百年前，大旱席卷万天圣地辖下某宗门所护的凡人王朝，却有你们口中的魔修耗尽修为，引水东渡，活人无数。”
“而在此前，万天圣地一名外门的小长老，为炼纯阴法宝，抽干了一处凡人王朝的水源.......”
“致数百城百姓枯渴而亡，尸骸遍野。”
“这个长老抽的水源就是你口中那个魔引水东渡的凡人王朝。”
它歪了歪头，稻草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那么.......”
“他们俩，谁为善？谁为恶？”
冰梦妍瞳孔巨震，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惊。
不过在看到稻草人戏谑的眼神，她内心挣扎片刻后，咬着牙道。
“魔救人，或是为赎罪！至于万天圣地长老所为，圣地自会清理门户，岂可混为一谈！”
“清理门户？”刻嗤笑起来，
“那位长老在被我们感染成魔之前......可一直好端端的，还在此期间还凭借那个法宝升职了一次。”
见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刻向前一步。
“怎么......你不信？”
“要不要我把那人找来，把他的记忆拿出来给你看看。”
冰梦妍嘴唇微微颤抖，连续张合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刻见状痛快的大笑出声，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高兴。
高兴经过一夜之后，脑子又好用了几分。
它忽然伸出一根稻草手指，指向冰梦妍的心口：
“你看，你们人族评判善恶，看的从来不是做了什么，而是谁在做。”
“魔救人，是别有用心，人作恶，是误入歧途。”
“多方便的标准啊。”，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冰梦妍感到一阵窒息。
她本能地想反驳，但发现不知道如何去反驳。
刻欣赏着少女的沉默的样子，声音里渗出一丝蛊惑：
“你说你绝不变成垃圾......可如果，你变成半人半魔，你就能救你的家人，只不过代价就是你所谓的神使那一方胜了，你会被揪出来当成祸害一样打死。”
“你救，还是不救？”
“若你救，你就是你口中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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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救.......”它轻轻笑着，“那你坚守的善，又护住了什么？”
微风骤起，吹得刻身上的稻草飒飒作响。
“你们这群所谓的正道在挥剑时，可曾问过剑下亡魂是否该死？你坚守的绝不入魔，又比我这随心所欲高贵几分？！”
冰梦妍胸口起伏，指甲陷进掌心。
这时，稻草人突然放轻了声音。
“让我告诉你......什么是魔。”
“魔不是恶，魔是真。”
“是饥饿时便吞食，愤怒时便杀戮，爱欲时便占有，是扯下天道缝在你们魂魄上的规矩，是看见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真相！”
“你们修仙者，吸灵气、夺造化、逆生死.......哪一步不是在掠夺？却偏偏要给自己立牌坊、编故事，说这是修行，是大道！”
“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它忽地张开双臂，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当然，你若不想变成垃圾，我也不会勉强你。”
“反正两个月后，等着你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对一个将死之人，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毕竟，我从你们人族的记忆里读到过。”
“死者为大嘛。”
说完，刻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转身便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等等！”一道干涩的嗓音突然响起，“是不是成了魔......就能快速提升修为？”
刻闻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这是自然，不过不是魔，而是半人半魔。”
“有速度法则的庇护，谁都不会察觉你已经入了魔。”
“就连神使，也看不出分毫。”
“若是你能在此期间把自己变成道，彻底领悟速度法则，你表面上就将会是受万万人敬仰的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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