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天圣地之外........
血色光华裹挟着凌羽裳、沐汐瑶、李映雪、钟离浩四人，瞬间跨越了难以估量的空间距离，重重摔落在一片荒芜的山脊之上。
这里远离宫殿，远离那片血色的屠宰场，甚至连天空都显得灰蒙一些。
“我们.......逃出来了？” 凌羽裳惊魂未定，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身体才微微放松，但握着长鞭的手依旧青筋暴露。
沐汐瑶和李映雪相互搀扶着站起，她们的脸上残留着目睹尸山血海的惊骇，以及劫后余生的恍惚。
钟离浩先是环顾四周，目光所至，手掌不自觉地一寸寸握紧。
钟青儿不在这里。
想到万天圣地那惨烈的景象，几乎不敢想象自己的妹妹是否还能活下来。
然而，只是片刻的失神后，他的眉头又倏然紧锁，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这完全超出认知的局面。
突然，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那身披红色降摇的少女，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冰梦妍？是你......救了我们？”
冰梦妍冷冷地瞥了一眼，“很显然，不是吗？”
“你们先待在这儿，我回去看看情况。”
钟离浩身形一晃，挡在她面前，“你为什么会在那儿？”
话刚出口，他忽然像明白了什么，声音陡然一沉。
“当初.......你好像是跟不死一起离开的吧。”
“你还活着，那......他......他在哪儿？”
“魔主...把不死怎么样了？”
李映雪急忙接过话，踉跄上前抓住冰梦妍的衣袖，哀求道：“对呀！”
“梦妍，你知道不死在哪儿吗？”
“他是不是还活着.......啊？你说话呀？”
“不死是不是还活着？”
荒芜的山脊上，风刮过嶙峋的乱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冰梦妍血色的降摇在灰蒙的天色下依旧刺目。
她看着钟离浩，又瞥了一眼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李映雪，眼神冷漠如冰封的湖面。
“他？” 冰梦妍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谁知道呢。”
含糊的回答让李映雪的心猛地缩紧。
抓着衣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掐进冰冷的布料里。
她仰着脸，急急地追问，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刚才不是从那里出来的吗？”
“你一定看到他了，对不对？梦妍，求求你告诉我........你只要告诉我他还活着就够了。”
“哪怕他被楚牧给囚禁了，我只要他还活着就够了！”
话音未落，泪水先一步漫了上来。
令其原本就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庞，此刻更是失去了所有血色，像上好的细瓷，易碎而脆弱。
山间的冷风拂过，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她湿漉漉的眼角和颊边。
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沿着她光滑的脸颊滚落，划过苍白的皮肤，留下两道清晰湿润的泪痕。
见怎么都没有得到回应，脑海里浮现出一股不好的念头。
“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
李映雪颤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泪水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抽噎。
凌羽裳和沐汐瑶看着李映雪这般模样，心中也涌起不忍。
她们同样牵挂楚牧的安危，但李映雪此刻的模样，仿佛将所有同伴的恐惧和无助都凝聚在了她一人身上，让人看着心头发酸。
钟离浩的眉头锁得更紧，冰梦妍的态度让其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他沉默片刻，语气也带上了哀求。
“我很感激你能救我们！不过.......能不能求你告诉我们一下，不死是不是还活着？”
“还有万天圣地到底发生了什么？楚牧那个大魔头是什么时候到的万天圣地？”
冰梦妍的目光掠过泪眼婆娑、几乎站立不稳的李映雪，又扫过面色凝重的钟离浩与一旁满含忧色的另外两人。
“我救你们，不过是顺手而已。”
她衣袖轻振，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荡开李映雪的手。
“至于你们说的楚不死.......”
话音稍顿，少女眼中陡然迸出刺骨的恨意，咬牙切齿地挤出后面的话：
“他就是楚牧，魔主就是楚牧，楚牧就是楚不死。”
“从钟家到万天圣地，他一直都没变过，他在骗你们，他一直都是装出来的.......”
“你胡说八道！你骗人！”李映雪愤怒的声音陡然炸开。
这句话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不死怎么可能是楚牧？那个魔头......那个杀人如麻、没心没肺的魔鬼，怎么可能是他！”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你有什么目的？”
声音在山脊上回荡，带着撕裂般的颤抖。
“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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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梦妍的目光掠过面前四张写满怀疑的脸，唇角牵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抬手将披在肩上的红色长裙沿着手臂缓缓褪下，露出一片深可见骨、伤痕累累的肩膀和手臂，并且这些伤口一直蔓延进了衣服里。
显然伤口根本不止这一处，或者说满身都是伤口。
“就当.......我是在骗你们好了。”
说罢，她轻巧地将衣裙拢回肩上，仿佛方才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从未暴露过。
做完这一切！
她不再看四人的表情。
而是转身望向万天圣地方向那片依旧隐隐透着不祥气息的天际。
“在这里等着，或者自己找路离开。别跟来，否则......你们死了可别怪我，我可没心情再救你们一次。”
血色微光闪过，红色降摇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山脊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灌进钟离浩微张的嘴里，可他却浑然不觉。
真正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在他看到冰梦妍肩膀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时，从骨髓里猛地炸开，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还有更多他没看到的伤口......以及冰梦妍那绝非伪装、深入骨髓的怨恨。
这感觉，与他们上一世被楚牧反复折磨后的样子，何其相似。
四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就是楚牧......楚牧就是楚不死.......魔主就是楚不死.......”
这句话在四人空荡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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