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听完元初的讲述,周身的轮回威压缓缓收敛。
他静立原地,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天道之间相互吞噬,会引发这种不可逆的畸变?”
元初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意味的笑:“吾可没这么说。”
“毕竟,你也没有吞噬过其他天道,不是吗?”
“同类。”
这两个字从祂口中吐出,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楚牧的声音冷了几分。
老者甩了甩手,将指间抠起的泥土抖落在地,这才慢悠悠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你觉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吾能感觉得出来,你并不是这方大世界原本的天道。”
“你也没有吞噬过任何天道,可你身上的畸变......”话音略微停顿,祂的目光变得饶有深意,一字一顿道,“比吾当初还要厉害!”
“你也快要失去理智了,我的朋友。”
楚牧的手指骤然收紧,掌心的黑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如冰,带着刺骨的寒意。
元初缓缓挺直佝偻的脊背,纵然满身颓败,此刻竟隐隐透出几分天道的威严:“别紧张,吾没有窥探你本源的意思。”
“虽然唤醒吾的,是你身上那十七道天道意志,可真正让吾挣脱沉沦、彻底苏醒过来的,却是同为畸变产物的你。”
祂扭动着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吾的潜意识,一直在逼着吾远离你!”
“你让吾感觉很危险。像吾这种情况,失去理智之后战力会成倍暴涨。”元初的目光死死锁住楚牧,像是在打量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那么,让吾都感觉到危险的你,若是彻底失去理智,会不会比吾当初还要恐怖?”
“你的意思是,我也具有污染性?”
元初眉头一挑,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楚牧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三尺之距:“现在没有。”
“你现在所处的状态,和吾刚吞噬完那方天道时一模一样。”
祂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又慢慢后退几步,重新坐回冰冷的地面,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的压力:
“过段时间,可就不一定了。”
这话落下,楚牧周身的气息为之一滞。
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握棺的手指都不受控制的收紧,显然是被这惊人的信息给震惊到了。
元初见状,也没有过多打扰,只是重新低下头,枯瘦的手指又自顾自地抠起了地面的泥土,指尖碾着碎石,动作缓慢而重复,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久违的、活着的触感。
过了好半晌。
“你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我。”
元初抠着泥土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碎石簌簌滚落。
祂没有抬头,依旧盯着地面,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可知,时间至高为何会离开这方大世界,跑到混沌之外去?”
“不知。”楚牧言简意赅。
“因为祂发动时间潮汐时,窥见了我这个苟延残喘又没有理智的天道。”元初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像吾这般,身陨一方大世界,却还能寄居他乡存活的天道,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吾的本世界,玄沧,依旧安然无恙。”
祂指尖再度捻起一捧泥土,声音冷了几分:“如若把吾的气息释放出去,吾的本世界,定会循着这缕本源气息,跨越混沌,找过来。”
“这是祂唯一的机会,也恰恰是你唯一的机会。”
“祂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吾这个没有理智的天道会被唤醒。”
“没有天道的大世界,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要不了多久,祂就能得到一颗全新的无界之核。”
“有此加成,祂的伤势必定会痊愈,到时候,你这个世界,也逃脱不得。”
老人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带着无尽的苍凉:“三个至高规则.......多么恐怖的组合。”
“吾当初,就是栽在三个至高规则手里。”
“更何况,失去理智状态的我,可比曾经还要强出几十倍
楚牧直接无视了后面的话,精准抓住了重点:“你打算怎么跟我合作?”
“还是说,你有能力,把玄沧大世界的本源渡给我?”
元初闻言,猛地抬头,枯瘦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讶异,随即赞了一声:“厉害!”
“吾确实是这么想的。”祂缓缓开口,指尖的泥土簌簌滑落,“玄沧大世界的世界意志察觉到我的气息,定会倾尽所有赶过来。”
“毕竟,长期没有天道镇守的大世界,在混沌之中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若是不能尽快寻回吾,被其祂世界亦或是至高规则发现,玄沧离崩灭也就不远了。”
“出于世界意志的自保本能.......它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楚牧闻言,掌心的黑棺化作一缕幽光消散无踪。
负手在原地来回踱步。
足足踱了五个来回,他才停下脚步,眸光紧紧盯着地下的老者:“你想让我怎么做?”
“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没办法返回自己的世界吧。”
“不错。”元初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吾若回去,必定会污染玄沧的亿万万生灵,让那方世界彻底沦为炼狱。”
只见其抬眼望向大地上方,纯黑眼眸中的白芒竟泛起一丝暖意,语气也变得无比郑重:“玄沧于吾而言,就和亲手养大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吾不想让它因为吾而毁灭。”
“所以我只有一个诉求。”
“借你的天道权柄,抽取玄沧的世界本源。”
“吾要将玄沧大世界,强行降格为中等世界,再以本源之力隐匿其踪迹,彻底从混沌之中销声匿迹。”
祂自嘲地笑了笑,枯瘦的手指蜷缩起来,语气里满是苍凉的释然:“反正吾也时日无多,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为当年的一己之私,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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