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医者上前，将肥硕男唤醒。

    肥硕男恍惚之间，抓住医者手腕询问：

    “这、这、是哪位、王爷？”

    “当今摄政王啊。”

    医者随口一句。

    肥硕男再次晕厥过去。

    一名面相清秀青年，身着裘皮长袍，身后跟着一名仆人，来到程之率近前。

    青年毕恭毕敬，拱手行礼：

    “听闻神算子大名，此次来到京都，特来请教。”

    身后仆人满脸不屑，不住上下打量。

    程子率见状，立即走下台阶。

    尽量打开身体，拱手还礼：

    “公子不必客气，不敢谈请教二字。”

    程子率欲言又止，唯有看向一旁简陋的木牌。

    青年会意，微微一笑开口：

    “神算子风雪中赐教，理应收取酬劳。”

    程子率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仆人上前，将三本账册塞入程子率怀中。

    青年立即责备一句：

    “对先生要客气。”

    “知道了，公子。”

    程子率并不在意，抱着账册，另一只手臂扫除台阶上一层浮雪。

    坐下来刚刚翻看一页，随即加快了速度。

    很快，便将三本全部看完。

    程子率站起身，毕恭毕敬将账册交还。

    “公子，这三本田地账目分毫不差。”

    程子率停顿一下，随即笑了笑：

    “并未帮上什么，便不收酬劳。”

    “账册的确无错，劳烦先生仔细查看，家父想得知能否有所节省之处。”

    青年将账册轻轻推回。

    程子率则是再次递出：

    “公子收好账册便是，一应账目已在我心中。”

    青年很是错愕，半信半疑收回账册，交在身后仆人手中。

    仆人没好气瞪了一眼。

    只认为程子率是在骗人。

    神算子？

    想必是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

    程子率细细品来，脑中回想账目。

    “公子，家中有田地三百余亩，分上、中、下三等……”

    “就记住这些？那还用你说？”

    仆人没好气责问。

    青年立即抬起手臂阻止：

    “不得无礼，怎可打断先生讲话。”

    程子率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可为何三等划分后，还要再次分开账目计算？”

    “家中田地，乃是祖父留下。其中有一些，是在姑母家名下，交由家父一并打理。”

    “公子祖上与姑母家，都是做何营生？”

    仆人立即上前，将青年挡在身后：

    “你什么意思？看账册何必问起家里？”

    “你闪开，不许再捣乱。”

    青年将仆人推在一旁。

    “公子小心啊，咱们出门在外，老爷曾再三叮嘱，京都复杂，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你闭嘴。”

    青年再次向程子率行礼：

    “先生见谅，是我平日里对下人疏于管教。”

    “无妨。”

    “我家中祖上世代务农，积攒下些许家业。祖父这辈开始，还做一些生意。而姑母家唯有分得这些田地，并未做生意。而姑父在军中任职卫长。”

    “在你姑母名下，三等田地加在一起，乃是八十四亩六分。”

    “这，我倒是没有仔细算过。”

    “就是这个数，不会错，你们家多缴了田赋。”

    “可有此事？”

    “你姑父乃是军职，姑母家便是军户。摄政王新政有制，军户田赋有其优免，旨在鼓励从军。”

    “哎呀，太感谢先生。那明年的田赋，将会结余下来许多。”

    “今年的也有望优免。只要县衙还未上报至户部，你回去后可以进行申报。”

    “那我这便启程返乡。”

    青年将手伸向一旁。

    仆人拿出钱袋子，向外数着铜钱。

    程子率眼睛不离，就怕又少付了钱。

    青年不见拿来，便转头看去。

    随即眉头紧锁：

    “还数什么数？”

    青年一把夺过钱袋，将已拿出铜钱一并放入。

    双手举起，递在程子率面前。

    仆人急切提醒：

    “公子，这可是一百文。”

    “闭嘴。”

    程子率犹豫一下，随后连连摆手：

    “我已明码标价，三本账册，六文即可。”

    “先生帮了家中大忙，这区区百文，就莫要推辞。”

    青年将钱袋塞入程子率怀中。

    立即鞠躬行礼，担心再推辞，便立即带上仆人，匆匆离开。

    涂一乐不住点头：

    “这小子人不错，不要动粗，把人请来。”

    两名王府小吏来到青年面前。

    很是礼貌拱手行礼：

    “公子留步，我家……”

    话还未等说完。

    仆人立即上前，没好气说道：

    “我知道，你们一定不是啥好人。”

    话音未落，青年与仆人眼前一黑。

    青年再次睁开双眼时，惶惶不安。

    这才发现，小巷之中站满了人、别有洞天。

    “来，坐下。别紧张啊，就是聊一聊，问你些事情。”

    涂一乐拿着筷子，指了指火锅：

    “边吃边聊。”

    青年原本不信仆人的话，总觉得是危言耸听。

    现在这般情形下，只觉得仆人的话还是说得保守。

    怎么就被掳来，还有人在这里搭着帐篷，吃火锅？

    青年小心翼翼，坐在一旁小凳之上。

    仆人也随之走来，刚刚要坐下。

    涂一乐突然呵斥：

    “恶仆，上一边撅着去。”

    仆人哪里还敢顶嘴。

    环顾四周，唯独看到一个胖子，面对墙壁蹲着。

    他便很识趣，走到墙边，蹲在胖子旁边。

    “来，吃，乃渠运来的活羊，非冷冻的鲜肉。”

    涂一乐为了缓解气氛，率先涮上一片，裹酱放入嘴中。

    青年学着样子，夹起一片去涮。

    只是筷子不受控制，一直抖动不停。

    涂一乐并不着急，等到青年吃下一片，这才面带微笑问道：

    “好吃吧。”

    “嗯，很是鲜美。”

    “说说吧，刚刚找神算子的过程。”

    “哦，此次来到京都，便顺道来请教，家中有着……”

    青年一五一十，将刚刚情况道出。

    “账册呢？”

    青年猜测着，莫非是要抢夺他家田地？

    但他还是微微转头，看向仆人方向。

    仆人不敢有丝毫造次，连忙将账册递出。

    账房先生窃喜，终于落得好算的账。

    快速翻动账册，算珠噼啪作响。

    不一会，便面带笑容说道：

    “王爷，的确是八十四亩六分。”

    涂一乐瞪上一眼：

    “这你们要是算不出，就别干了。那胖子的账，算好了没？”

    账房先生笑容全无：

    “马上，马上，就快好了。”

    青年不可置信，怯生生问道：

    “您，叫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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