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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正文 第1397章 大发横财
    翌日,清晨。冥海城最繁忙的港口码头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与鱼腥味,混杂着苦力的汗臭。码头上,隶属于虎家的监工满脸横肉,手中紧握着浸了油的牛皮长鞭。他们如同巡视领地的豺狗,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下方那些脊背弯曲的纤夫,从不遮拦辱骂。“都他娘的快点!没吃饭吗!”监工说着,便是一鞭子甩了过去。“啪!”一声清脆的鞭响在一名动作稍慢的纤夫背上炸开。纤夫背后瞬间皮开肉绽,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那纤夫身体野兽剧......第五昙岳……这个名字像一枚冷钉,猝不及防楔入李寒舟的太阳穴。他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却比方才慢了半拍。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铁链上锈屑簌簌剥落的声音。角落里一盏将熄未熄的幽磷灯忽明忽暗,把李寒舟半张脸映得青白,另半张沉在浓墨般的阴影里,连眼睫投下的影子都纹丝不动。“下棋?”李寒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间屋子的空气往下沉了一寸,“金无折堂堂紫金巡察使,渡劫初期修为,身负天子诏、掌禹皇印,每月三次奔赴天机城,只为与人手谈?”牧万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泛起血丝:“不是手谈……是‘弈命’。”周煜站在李寒舟侧后方半步,闻言猛地抬眼——他没听过这个词。两名执法使更是呼吸一滞,下意识绷紧了脊背。李寒舟却只微微颔首,仿佛早有所料:“说下去。”牧万洋闭了闭眼,再睁时瞳孔深处浮起一层灰翳:“第五昙岳……不是修士。”这句话出口,连周煜都变了脸色。不是修士?可天机城是第五家祖地,城中禁制重重,连化神期长老进出都要验符三道,一个凡人凭什么坐镇中枢,更遑论与金无折对弈?“他不是修士,”牧万洋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但他是‘局眼’。”“局眼?”李寒舟眸光骤锐。“第五家世代研‘天机推演’之术,至第五长空一代已达巅峰。但推演一道,最忌心执、最畏因果反噬。所以第五家立下铁律:推演者,必为无灵根、无神识、不通天地之气的纯凡人。唯有如此,推演所得,才不染私欲,不堕偏执,不被天道所厌。”牧万洋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第五昙岳……生而无脉,七岁断经,十八岁目盲。他一生未曾修过一日功法,却执掌第五家‘天机阁’三十七年。”李寒舟沉默良久,忽然问:“金无折去见他,下了几盘?”“三盘。”牧万洋答得极快,“每次都是初三卯时初刻入阁,巳时正刻出城。三盘皆负。第三盘后,金无折离开天机城时,袖口沾着一滴未干的朱砂。”周煜心头一跳——朱砂?天子府密卷记载,金无折所用朱砂乃禹皇天书残页焙灰调制,专用于批注天机密档,一滴可灼穿灵玉板,寻常修士触之即焚!“那滴朱砂……”李寒舟缓缓起身,踱至牧万洋面前,俯视着他因恐惧而抽搐的左眼,“是第五昙岳亲手点在他眉心的?”牧万洋浑身一颤,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是。”审讯室死寂如渊。李寒舟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石门。袍袖掠过半空时,袖口内侧一道暗金纹路一闪而逝——正是禹皇天书封印的契纹。“带下去。”他头也不回。两名执法使立刻上前,拖起瘫软如泥的牧万洋。铁链哗啦作响,撞在石壁上发出空洞回音。周煜迟疑片刻,低声道:“府主,若第五昙岳真能推演天机……金大人之死,莫非是他……”“不是他。”李寒舟脚步未停,“他若真能算尽生死,就不会让金无折死在冥海城外三十里的断魂涧。”周煜一怔:“那……”“他只是个引子。”李寒舟推开门,廊道尽头一缕惨白日光刺破地牢阴霾,“有人借他的‘局眼’之名,布了一个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局。金无折信了,牧家信了,连四大家族……也都信了。”周煜喉结滚动:“谁?”李寒舟抬手,指尖凝出一点微光,在空中勾勒出三道交错的弧线——形如枷锁,又似蛛网,末端皆指向同一个模糊轮廓。“楚家、张家、赵家……还有第五家。”他声音平静无波,“四大家族,缺一不可。”周煜倒吸一口冷气。——若真是四家联手,那金无折之死便不是谋杀,而是献祭。以一位紫金巡察使的性命为祭品,撬动天子府在幽州的根基,再借牧家覆灭之威,逼各宗交权……这一局,从三年前金无折第一次踏入天机城,就已落子。“传令。”李寒舟踏出地牢,迎面撞上正午刺目的阳光,眯起眼,“召孔令方速来议事厅。再派八名执法使,持我手谕,赴天机城。”周煜抱拳:“遵命!只是……天机城有第五家长老驻守,我等无通关符印,恐难入城。”“不必入城。”李寒舟抬眸,望向东北方向云层翻涌的天际,“去城外‘观棋崖’。告诉第五昙岳——”他顿了顿,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就说李寒舟来了。不为弈命,不为问天。只为……替金无折,取回他当年留在棋枰上的第三枚黑子。”话音落下,远处天边忽有一声鹤唳穿云而至。一只通体雪白的玄翎鹤振翅掠过天子府上空,双爪间悬着一卷素帛,帛上墨迹未干,隐隐透出金线游走——正是天机城特制的‘天机急牒’,唯有第五家直系血脉方可启用!周煜仰头望去,只见那鹤影盘旋三匝,忽然俯冲而下,直扑议事厅飞檐!“唳——!”鹤喙衔住素帛一角,竟生生将帛面撕开一道裂口!金线崩断之声清脆如弦断,碎金簌簌坠落,在半空化作点点星火,尽数湮灭于无形。玄翎鹤昂首长鸣,双翼猛然一振,雪羽纷飞如刃,竟在天子府护府阵法上划出七道浅痕!阵纹明灭不定,警钟嗡嗡震颤,却终究未启。它转身振翅,倏忽远去,只留下一缕冰凉鹤息,缠绕在议事厅檐角铜铃之上。叮——铃声悠长,余韵森然。周煜脸色发白:“府主!这是……第五家‘断牒示儆’之礼!他们知道您要去了!”李寒舟却负手而立,目光追着鹤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语。风掠过他束发的青玉簪,簪尾垂下一缕细若游丝的金芒,与方才玄翎鹤撕裂的帛上金线同源同质。半晌,他才淡淡道:“第五长空倒是谨慎。怕我拆了他弟弟的‘局眼’,先送个警告来。”周煜咬牙:“要不要属下带人……”“不必。”李寒舟抬手,截断他的话,“让他们看。看清楚天子府的紫金令,到底能不能叩开天机城的门。”他转身回府,袍角扫过青石阶,步履沉稳如丈量山河。而此时,千里之外,天机城·观棋崖。断崖如刀劈斧削,直插云海。崖顶一方天然青石棋枰,纵横十九道皆由天外陨铁熔铸,历经三百载风雨,纹路依旧森然如新。石枰中央,一枚黑子静静躺着。通体乌沉,毫无光泽,表面却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最诡异的是——裂痕深处,隐隐渗出暗红,似凝固的血,又似未冷却的岩浆。第五昙岳就坐在棋枰旁。他双目浑浊无光,眼窝深陷,枯瘦如柴的手搭在膝头,指节处结着厚厚的老茧,像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他身上披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袍角沾着几点陈年朱砂,早已褪成褐斑。崖风猎猎,吹得他衣袍鼓荡,白发狂舞。可他整个人却像一尊石雕,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身后,第五长空负手而立。这位合体期巅峰的第五家主今日未着华服,只穿一袭玄色劲装,腰悬古剑,剑鞘上烙着“天机”二字。他望着弟弟的侧影,眼神复杂难言。“哥。”第五昙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碾过石板,“他来了。”第五长空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腰间古剑。剑未出鞘,崖上云海却骤然翻涌,万千气流如遭巨手搅动,轰然聚拢于剑鞘之上!云气压缩、凝实、迸射——竟在鞘口幻化出一柄三尺青锋虚影,剑尖直指冥海城方向!第五昙岳枯瘦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仍面无表情:“你拦不住他。”“我知道。”第五长空声音低沉如雷,“可我要让他知道——天机城的棋枰,不是谁都能落子的地方。”第五昙岳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枯枝般的手指探向棋枰中央那枚裂痕密布的黑子。指尖距离黑子尚有三寸,异变陡生!整座观棋崖剧烈震颤!青石棋枰轰然龟裂,十九道陨铁纹路 simultaneously 亮起刺目金光!金光交织、升腾、凝聚,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巨大卦象——乾上坤下,泰卦!卦象中央,一行血字缓缓浮现:【禹皇不临,天机自晦;紫金既至,棋枰当焚】第五昙岳的手,停在了那里。他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望向血字,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焚吧……”他喃喃道,“该烧的,从来就不是这盘棋。”话音未落,那枚布满裂痕的黑子,突然“咔”地一声轻响。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自子心迸出,蜿蜒向上,直贯天穹。与此同时,冥海城·天子府议事厅。李寒舟指尖一弹,案上一盏青铜灯骤然爆燃!火焰呈妖异的靛青色,火苗窜起三尺高,焰心之中,赫然浮现出一枚正在崩裂的黑子虚影!孔令方扑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府主!天机示警!这是……这是第五家的‘焚枰咒’啊!他们宁毁棋枰,也不让您登崖!”李寒舟凝视着那枚在青焰中寸寸绽裂的黑子虚影,神色未变分毫。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对着火焰轻轻一握。“嗤——”靛青火焰瞬间收敛,凝成一团核桃大小的火球,悬浮于他掌心。火球表面,黑子虚影的裂痕竟在缓缓弥合。李寒舟五指收拢,火球无声湮灭。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温润的墨玉棋子,通体浑圆,毫无瑕疵,唯有子底刻着两个细若蚊足的篆字:【无折】满厅寂静。窗外,一只玄翎鹤的残影掠过天际,羽尖滴落的最后一点星火,悄然坠入天子府地牢深处。牢房最底层,牧清一蜷缩在角落,突然感到脸颊一烫。他惊惶抬头,只见一滴赤金液体自石缝渗出,悬于半空,映着他惨白扭曲的脸。那滴金液微微晃动,倒影中,竟浮现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金无折含笑执子,落子处,正是观棋崖那方青石棋枰。牧清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猛地抬手想抹去那滴金液。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金液倏然炸开!没有声响,没有光焰,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席卷而出——刹那间,整座地牢的阴冷潮湿尽数消散。墙壁上残留的血迹焕发出温润光泽,仿佛刚刚绘就;铁链锈蚀处泛起新生的金属冷光;连角落里几株枯死百年的苔藓,也悄然萌出一点嫩绿。而牧清一僵在半空的手背上,赫然浮现出一枚细小的、正在搏动的金色印记——形如禹皇冠冕。他浑身剧颤,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却在哭。因为那一瞬,他听见了父亲从未对他展露过的、真正温柔的声音:“清一,爹教你下棋……第一课,叫‘弃子争先’。”议事厅内,李寒舟缓缓起身,推开窗。风涌入,吹动他束发的青玉簪,簪尾金芒流转,与方才地牢中浮现的印记,同频明灭。他望向天机城方向,声音很轻,却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备轿。”“此去观棋崖……”“本府,亲自落子。”窗外,云海翻涌如沸。一只玄翎鹤逆风而上,双翼展开,竟在云层之上,犁出一道横贯千里的银白轨迹——轨迹尽头,观棋崖青石棋枰,正无声燃烧。火中,那枚名为“无折”的黑子,缓缓升起,悬浮于烈焰之上,通体剔透,再无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