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正文 第1399章 谁也不准碰
“这码头上,有哪一件货物是你虎家的东西?”林渊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像一道炸雷在虎贲的耳边轰然炸响。虎贲脸色大变。“你……你!”虎贲抱着断臂,剧烈的疼痛让他面部表情极度狰狞,他怒斥道:“这些是保管税,都是已经定好了的!已经持续千年,万年了!”他强忍着剧痛,嘴唇哆嗦着,搬出旧有的道理,厉声道:“码头上的保管税,向来如此!”“既然你提到了,那我就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林渊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第五昙岳……这个名字像一枚冰锥,猝不及防刺入李寒舟记忆深处。三年前,幽州边域大雪封山,他追查一桩上古禁阵残图失窃案,曾在天机城外三十里的松鹤驿歇脚。彼时驿中只有一老一少两位修士对坐弈棋。老者白须垂胸,落子如雷,少年青衫素净,抬手间星辉隐现——那少年,正是第五昙岳。而老者,后来他才知是第五家供奉多年的散修剑尊“枯松子”,死于半年后一场莫名雷劫,尸骨无存。当时枯松子曾抚须笑道:“此子棋力已胜我三分,可惜心太静,静得不像活人。”李寒舟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灵石灯焰随之一颤,光影在他眼底晃动如刀锋游走。“他与金无折下棋,下了多久?”李寒舟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牧万洋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不敢直视李寒舟:“十年。自金大人调任幽州紫金巡察使起,每月初三,风雨不误。从未间断。”周煜站在门侧,呼吸微滞——十年?整整一百二十局?一位渡劫期大能,竟甘愿为一局棋跋涉千里?更何况,金无折性情刚烈如火,生平最厌繁文缛节,连四大家族宴请都常拒之门外,却对一个合体期以下的青年棋手执礼甚恭?“他们下的是什么棋?”李寒舟忽然抬眼。牧万洋怔住:“……象棋。”“象棋?”周煜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急忙垂首。李寒舟却没看他,只盯着牧万洋:“不是灵棋推演,不是神识博弈,就是凡俗市井所用的那种——楚河汉界,车马炮卒?”“是。”牧万洋点头,声音干涩,“据押送金大人赴约的执法使回禀……金大人每次去,都带着一副檀木象棋,棋子温润,边角磨得发亮,像是用了许多年。”审讯室里静得只剩墙上滴漏声。一滴、两滴……水珠坠入下方铜盆,发出空洞回响。李寒舟沉默良久,忽而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舒展眉宇的一笑,仿佛拨开十年浓雾,终于看见第一缕天光。“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周煜心头一跳,忍不住抬头:“府主,您……”“金无折不是去下棋。”李寒舟缓缓起身,玄色袍袖拂过石桌,带起一阵细微灵风,“他是去取东西。”“取……什么?”“钥匙。”李寒舟转身望向牢房方向,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石壁,直抵地牢最深处那扇刻满镇魂符文的青铜巨门,“禹皇陵寝第三重‘观星台’的钥匙。”周煜脸色霎时惨白。禹皇陵寝——幽州七大禁地之首,传说埋葬着上古治水圣皇禹的真身与全部道统。千年来,无数大能陨落其外,连渡劫期老祖闯入也再未归来。幽州卷宗秘录记载:陵寝共分九重,前两重为幻境试炼,第三重“观星台”却是唯一可进可出之门——但唯有持“天枢钥”者,方能开启通往第四重的星轨长阶。而天枢钥,自禹皇飞升后便下落不明。“金大人……他找到了?”周煜声音发紧。“不。”李寒舟摇头,眸光沉静如古井,“他只是确认了钥匙在哪。”他踱步至墙边,手指抚过一柄锈迹斑斑的钩镰刀——那是牧家执法堂刑具,刃口尚沾着未干的暗褐血痂。“牧青山当年曾随金无折去过天机城。”李寒舟忽然道,“就在金无折死前三个月。”牧万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因为他在天机城醉仙楼订了一坛‘青莲酿’,付账用的是一块刻着‘庚戌年春’的玉珏。”李寒舟指尖一弹,一道灵光自袖中飞出,在半空凝成一枚青玉虚影,“而这块玉珏,此刻正在天子府库房第七号箱底,与金无折遗物放在一起。”牧万洋面如死灰,嘴唇剧烈颤抖:“那……那是因为……”“因为牧青山想借金无折之手,打开观星台。”李寒舟截断他的话,语速渐快,“但他不知道,金无折早将天枢钥藏于棋局之中——每一步落子,都是解封一道禁制。一百二十局,恰是天枢钥上一百二十道封印。”审讯室外忽起一阵骚动。“报——!”一名执法使跌撞冲入,单膝跪地,额角沁血,“府主!天机城急报!第五家……第五家今日辰时,突然关闭天机城所有城门!城内三十六座灵脉节点同时激活战阵,护城大阵‘九曜伏羲图’已全开!”周煜倒抽一口冷气:“他们……要开战?”李寒舟却纹丝未动,只微微偏头:“传令下去——即刻调集天子府全部紫金令卫,封锁冥海城四方传送阵。另外……”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递向周煜,“把这枚‘禹皇天书’副册拓本,送去明月宗赵绩手上。”周煜愕然:“赵宗主?可他……”“他知道该怎么做。”李寒舟目光如铁,“告诉赵绩——若明日日落前,第五昙岳未出现在天子府地牢,明月宗山门三百里内,所有灵田、灵矿、丹坊,按牧家旧例,抄没。”周煜浑身一凛,双手接过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是!”他转身疾步而去,铁甲铿锵之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寒舟重新坐下,指尖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缓缓画出一个字——“棋”。水痕未干,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牧万洋眉心。“牧家主,最后一问。”李寒舟声音平静无波,“金无折死前,是否曾托你转交一样东西给第五昙岳?”牧万洋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向后一仰,铁链哗啦作响。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气音。李寒舟没等他回答,指尖灵光微闪,一缕银丝自他指尖探出,倏然没入牧万洋天灵——竟是最凶险的“溯心术”,直取记忆最深处!牧万洋双目暴突,眼球瞬间布满血丝,七窍渗出血线。他剧烈抽搐起来,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三息之后,李寒舟收手。牧万洋瘫软在石椅上,口鼻涌血,气息奄奄。而李寒舟指尖悬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正缓缓旋转,映出模糊影像——一间竹舍,檐角悬铃,风过无声。第五昙岳执黑子,轻轻落在“楚河”中线。金无折望着棋盘,忽然一笑:“昙岳,这局终了,你可敢随我入观星台?”第五昙岳垂眸,青衫袖口滑落半截手腕,腕骨嶙峋,皮肤下隐约透出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他落子,轻声道:“若金兄信得过我,便信到底。”画面碎裂。李寒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他起身,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阴冷空气里:“把牧清一提来。”……半个时辰后,地牢最底层。牧清一被拖进一间空置刑房,四肢钉入玄铁桩,脊背悬空,脚下是不断旋转的“蚀灵磨盘”。磨盘上浮着三百六十枚倒刺,每一根都浸染过万魂怨毒,只需一触,便蚀骨销神。他浑身浴血,却仍昂着头,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李寒舟!你杀我牧家满门,今日又来羞辱我?来啊!把我剁成肉酱,洒进冥海喂鱼!”李寒舟站在磨盘之外,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你父亲说,牧家并未参与金无折之死。”他淡淡道,“但你不一样。”牧清一笑声戛然而止。“你在天机城醉仙楼,见过第五昙岳三次。”李寒舟将棋子抛起又接住,清脆一声,“第一次,你递给他一包‘百里香’;第二次,你替他挡下枯松子一道剑气;第三次……你亲手割开自己手腕,将血滴入他的茶盏。”牧清一瞳孔剧烈收缩。“你体内有‘蚀心蛊’。”李寒舟终于抬眸,目光如刀,“不是第五家下的,是牧青山下的。他怕你坏了大事,所以用蛊虫锁住你的魂火,只要你不照他说的做,蛊虫便会噬尽你三魂七魄。”牧清一浑身剧颤,喉中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可你还是做了。”李寒舟声音陡然转冷,“你把金无折留下的最后一局残棋,偷换成了假谱——那一局,本该由黑子‘车五进一’破局,你却改成‘马二进三’。于是金无折踏入观星台时,触发了反向星轨,被自身灵力反噬。”牧清一猛地抬头,眼中血泪横流:“是他逼我的!我娘还在第五家当人质!我妹妹……我妹妹被关在天机城地窟里,每天被剜一刀放血炼丹!”“所以你就用金无折的命,换你娘和妹妹的活?”李寒舟问。牧清一嘶吼:“是!我后悔吗?我不后悔!我牧家男儿,宁可背万世骂名,也不跪着求活!”李寒舟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掌心一翻——一缕赤金色火焰腾起,悬于掌心,焰心之中,竟浮现出一枚小小棋盘虚影,上面黑白子正自行挪移,变幻无穷。“这是……”牧清一瞳孔骤缩。“禹皇天书副册·《弈天篇》。”李寒舟道,“金无折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他屈指一弹,那团火焰飞向牧清一眉心,没入其中。牧清一浑身一震,双目骤然大睁,瞳孔里竟映出漫天星斗,北斗七星连成一线,直指天机城方位!“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李寒舟转身欲走,“一,服下这枚‘归尘丹’,魂飞魄散,永堕轮回;二……”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如雷,“替我下完那盘未尽的棋。”牧清一剧烈喘息,血泪混着冷汗滚落,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好!我下!我替金无折下完这盘棋!”李寒舟脚步未停,只留下最后一句:“记住,这一局,不是为你娘,也不是为你妹妹。”“是为了让整个幽州知道——”“谁动禹皇天书,谁,就得按禹皇定下的规矩走。”话音落,铁门轰然闭合。地牢重归死寂。唯有蚀灵磨盘依旧无声旋转,倒刺寒光闪烁,像一张等待吞食真相的巨口。而此时,天机城。第五昙岳正坐在城西观星台上,面前摆着一副檀木象棋。他抬起手,指尖悬在一枚黑子上方,迟迟未落。夜风吹动他鬓边一缕白发——那并非年迈所致,而是三年前某夜,他亲手斩断半数寿元所化。棋盘之上,楚河未干。汉界犹在。而对面,空无一人。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金兄,你赌我守诺。”“可你忘了……”“守诺之人,从不执子。”话音未落,他指尖黑子骤然化为齑粉,簌簌落下。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子府地牢深处——牧清一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弥漫中,他额头竟浮现出一枚清晰无比的金色印记,形如棋枰,纵横十九道。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悬浮着一枚赤金棋子。与李寒舟方才掌中那枚,一模一样。地牢穹顶,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天光,正悄然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