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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叨逼叨,叨逼叨
    车轮碾过黄土驿道,发出沉稳的轱辘声,车窗外日光炽烈,透过竹帘缝隙洒进车厢,在青石板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车外风声猎猎,裹挟着路边草木的清香,衬得车厢内几分静谧。

    汪瑾轩坐得有些不安分,指尖抠着车厢壁,终于忍不住开口。

    “义父,少林那个扫地僧,您真有十足把握?”

    董天宝斜倚在软垫上,指尖摩挲着腰间一枚古玉,眼皮未抬,声音带着白日里特有的清朗。

    “扫地僧?”

    “对啊!”

    汪瑾轩立刻直起身,声调拔高几分。

    “他跟葵花老祖、武当张真人并称‘武林三绝’。”

    董天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未置一词,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在日光下愈发锐利。

    汪瑾轩讨了个没趣,却仍不死心,往前凑了凑。

    “您这次去少林,难道不是为了找这扫地僧?”

    “他,还不配。

    老葵花和张君宝真动起手来,能把那个扫地的打出屎来!”

    董天宝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车外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汪瑾轩瞳孔骤缩,惊得差点撞上车壁。

    “那是为了……?”

    “达摩。”

    “达摩?!”

    汪瑾轩失声惊呼。

    “他、他还活着?”

    “自然活着。”

    董天宝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与日光相映的锐光。

    “他以龟息功闭关于少室山后山,少林不灭,达摩不出。”

    汪瑾轩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那这次我们是要……?”

    “本座带你二人,包围少林。”

    “!!!义父,这……确定没搞错?”

    汪瑾轩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车外飞驰而过的景致。

    “少林高手如云,还有那传说中的达摩。”

    “慌什么?”

    董天宝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桀骜。

    “张三丰能带着徒孙做的事,本座凭何不可?

    何况你,可比当年那张无忌强出太多了。”

    汪瑾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讷讷道。

    “那个……义父,您、您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董天宝看了汪瑾轩一眼道。

    “难道你感觉你还不如张无忌?”

    此话一出汪瑾轩顿时挺起胸膛道。

    “义父,不是我跟你吹,当年围攻黑木崖,张无忌那小子满心想着人前显圣,还想让我……”

    “聒噪!”

    董天宝眉头一蹙,冷声打断,指尖的古玉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一旁静坐的云罗却来了兴致,拉了拉汪瑾轩的衣袖,眼含期待。

    “瑾轩,朕要听。

    你快给朕讲讲,当年黑木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汪瑾轩得了鼓励,立刻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当时啊,那黑木崖上打得天昏地暗!日光都被烟尘遮了大半!

    张无忌仗着九阳神功,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还想在我面前摆前辈架子,让我听他调遣……”

    董天宝虽闭着眼,双手却依旧捻着古玉,看似闭目养神,耳廓却微微动着,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那份慵懒里藏着几分玩味,显然是在听着图一乐。

    汪瑾轩越说越离谱。

    “……我当时,先把五散人打的屁滚尿流。

    然后,反手就是一套剑法剑,打得五行旗群雄哭爹喊娘!

    最后那西方鬼帝李秋水来了,仗着逍遥派的小无相功嚣张跋扈,最后还不是被我打得跪地求饶,连割鹿刀都给我缴了,跪在地上求我饶她性命!”

    “不对吧。”

    董天宝突然睁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日光透过竹帘落在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当时你不是被李秋水逼得节节败退,最后跪在地上抱她大腿,求她手下留情吗?”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汪瑾轩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车厢内顿时一时寂静,只有车轮滚动的轱辘声与车外的风声交织,日光依旧炽烈,却衬得汪瑾轩的脸色愈发尴尬。

    车轮依旧悠悠碾过驿道,卷起的尘土在日光里漫成淡烟,车厢内的沉默像被日光晒暖的棉絮,温吞地漫了片刻。

    董天宝斜倚着软垫,眼帘微阖,指尖仍捻着那枚古玉,神色淡然,似在回味方才戳破汪瑾轩谎话的趣致,又似在凝神感应前路的气息。

    汪瑾轩的尴尬渐渐褪去,耐不住骨子里的好奇,又凑上前,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

    “义父,当年张真人百岁大寿,武当山上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来了不少武林高手,还出了天大的变故?

    您当年是不是也在?给讲讲呗?”

    他巴巴地望着董天宝,满眼期待,连一旁的云罗也侧过头,目光落在董天宝身上,显然也对这段江湖轶事颇有兴致。

    可董天宝依旧老僧入定般,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指尖的古玉慢悠悠转着,既不回应,也不睁眼,仿佛没听见汪瑾轩的问话。

    车厢内只剩车轮轱辘的轻响,与车外偶尔掠过的鸟鸣,他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沉静,让汪瑾轩到了嘴边的追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讪讪地坐回原位,挠了挠头。

    汪瑾轩见董天宝不搭理,反倒来了劲头,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带着点软磨硬泡的意味。

    “义父~您就讲讲嘛,江湖上都说当年武当山那场寿宴藏着大秘密,有人说玄冥二老想趁机偷袭,还有人说几大派逼死了张翠山,到底是真是假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董天宝的神色,见对方依旧眼帘紧闭,又不死心地补充。

    “您当年可是与张三丰齐名的人物,他的百岁寿宴,您怎么可能没去?

    就当给我和云罗解解闷儿,权当路上打发时间了呗!”

    云罗也跟着帮腔,眼眸亮晶晶的。

    “义父,朕也好奇得紧。

    传闻张真人百岁仍能以一敌百,不知当日是否真有不开眼的宵小之辈上门挑衅?”

    汪瑾轩得了助力,更是得寸进尺,伸手轻轻拽了拽董天宝的衣袖。

    “义父,您看陛下都开口了,您就露个话儿?

    哪怕只说一句,是热闹还是冷清,也行啊!”

    他絮絮叨叨个没完,一会儿猜当年有多少门派送礼,一会儿琢磨张三丰是不是在寿宴上露了绝世武功,连“会不会有人在寿宴上抢武当的太极剑谱”这种离谱的猜测都冒了出来。

    董天宝指尖的古玉转得越来越快,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起初还能耐着性子听他聒噪,可汪瑾轩越说越没完,那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像只嗡嗡作响的蚊子,在耳边挥之不去。

    董天宝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指尖的古玉“啪”地拍在车厢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够了!”

    他冷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耐。

    “一个破寿宴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凑在一起虚与委蛇,聒噪得紧!

    再啰嗦,本座把你丢下车去,自己步行去嵩山!”

    汪瑾轩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手猛地缩了回去,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喏喏地应了一声。

    “哦……”

    车厢内的气氛骤然凝固,车轮轱辘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汪瑾轩缩着脖子坐回原位,偷偷瞄了眼董天宝阴沉的脸色,再也不敢多嘴,只是心里的好奇劲儿,却半点没减,依旧在琢磨着当年武当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