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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正文 393 无线凶光过山峰(4k)
    时间仿佛在钻石宴会厅凝固了片刻,随后又以更猛烈的姿态奔涌向前。施泰站在台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愤怒、质疑或兴奋而扭曲的脸,心中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一刻的混乱,正是市场理性被情绪裹挟的必然结果。但只要逻辑还在,真相就不会被彻底淹没。

    “你们都冷静一点。”施泰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我不是来宣布死刑的,我是来提出问题的??就像审计师翻账本,医生查病历,记者追线索一样。”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保安不要过度压制那几名情绪激动的日本记者。“他们有权利愤怒,如果他们的国家、企业、员工确实因为我过去的工作受到了冲击。但我也有权利追问:当一家公司连续十年财报完美无瑕,而同行都在挣扎求生时,我们是该鼓掌,还是该问一句‘为什么’?”

    全场安静下来。

    施泰继续道:“我不是神,也不是恶魔。我只是一个坚持用数据说话的人。过山峰从不做内幕交易,不操纵股价,也不散布谣言。我们做的,是把公开信息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景。而今天,在这里,我只是把这幅图的一部分展示出来。”

    他转身调出新的幻灯片,屏幕上赫然是鲍曼因俞兴近三年来的现金流结构分析图。

    “净利润增长28%,听起来很美。但经营性现金流仅增长3.7%。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赚100块钱利润,只有不到4块钱真正回款到账。其余96块,停留在应收账款、存货、或是并购带来的虚增资产里。”施泰指着图表中的红色箭头,“这不是生意,这是魔术。”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有财经记者迅速记录,更有几位机构代表交换眼神,显然已开始重新评估手中的持仓。

    “再看库存。”施泰切换页面,一组对比照片出现在大屏上:一边是林舒俞兴南非物流中心的卫星图像,另一边是其财报中宣称的仓储容量利用率。“根据丹尼尔团队实地核查的结果,实际库存仅为账面值的41%。换句话说,近六成库存是空气。”

    现场倒吸一口凉气。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施泰语气平稳,“我们注意到,鲍曼因俞兴在过去八年中,共进行了十七次小型并购,标的公司全部位于东欧与南非,且均未披露实际控制人。这些公司的共同点是什么?它们的注册地,全部集中在卢森堡、塞浦路斯与开曼群岛。”

    霍夫此时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冷笑:“所以你是想说,他们通过离岸公司虚构收入和成本转移?典型的空头套路。”

    “不是我想说。”施泰看向他,“是数字在说。你看看这笔交易??”他放大其中一项并购记录,“2019年收购的‘NovaHome SA’,作价1.2亿欧元,宣称拥有50万平米仓储网络和3000名员工。可我们在当地调查发现,该公司注册地址是一间废弃工厂,员工名单中超过七成身份证号码重复或无效,纳税记录为零。”

    “荒谬!”霍夫猛地站起,“这种指控必须有确凿证据!否则就是诽谤!”

    “证据?”施泰轻轻一笑,点击遥控器,“请看视频。”

    一段航拍画面缓缓播放: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几排锈迹斑斑的铁架孤零零矗立,周围杂草丛生,不见任何运输车辆或人员活动迹象。镜头拉近,一块残破的招牌依稀可见“NovaHome Logistics”字样,已被藤蔓缠绕大半。

    “这是上周拍摄的。”施泰说,“地点位于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郊区。所谓的‘核心物流枢纽’,实际上从未投入运营。”

    会场鸦雀无声。

    施泰没有停下:“还有更有趣的。我们追踪了鲍曼因俞兴与其所谓‘供应商’之间的资金流向,发现一个闭环路径??钱从上市公司流出,经由卢森堡壳公司中转,最终以‘技术服务费’名义返还至集团控制的另一家离岸实体。整个过程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只不过舞伴都是同一个人。”

    他停顿片刻,环视四周:“这样的模式,出现一次可以解释为巧合,两次是疏忽,八次以上呢?那是系统性造假。”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施泰瞥了一眼,是徐欣发来的消息:“LuxLeaks文件更新了,去年新增237份税务协议,里面有鲍曼的名字。”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条信息记下,随即转向全场:“我知道很多人关心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场合揭露?”

    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时机成熟了。过去半年,过山峰团队联合第三方审计机构、地理数据分析公司、语言翻译专家,对鲍曼因俞兴展开全方位穿透式调研。我们走访了12个国家的27个分支机构,访谈了89名前员工,调取了超过4万页的内部邮件与合同副本。这不是冲动之举,而是一场长达九个月的战役。”

    台下一位女记者举手提问:“既然掌握如此多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提交监管机构?为何要在公众面前上演这场‘审判’?”

    “好问题。”施泰点头,“因为资本市场不仅是数字的游戏,更是信心的博弈。当一家公司市值高达180亿欧元,牵涉数十万投资者利益时,仅靠一封举报信无法撼动它。我们必须让共识形成??让基金经理重新审视持仓,让分析师下调评级,让媒体持续追踪,让监管不得不介入。”

    他微微一笑:“这就是‘空头之王’的作用。不是制造恐慌,而是打破幻觉。”

    话音落下,掌声渐起,起初零星,继而如潮。

    然而,就在此刻,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突然冲破人墙,直扑讲台。他手中握着一张纸,满脸通红地嘶喊:“你们根本不懂德国企业精神!施泰,你毁了多少家庭!你知道我在鲍曼工作三十年吗?!”

    保安迅速上前拦截,但那人已将纸张高高举起:“这是我女儿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她靠助学贷款上的医学院!现在股价跌了40%,我的养老金没了!你说谁该负责?!”

    施泰看着他,眼神复杂。

    全场寂静。

    良久,施泰走上前,轻声说:“先生,我很抱歉。真的。我理解你的痛苦。但请你告诉我??如果你发现医生给你开的药是假的,你会怪揭发的人,还是制假的人?”

    男人怔住。

    “我不是要摧毁鲍曼因俞兴。”施泰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我是希望它能活下来,以真实的样子。如果这家公司真的优秀,那就让它在阳光下竞争。怕的不是质疑,而是不敢面对质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请相信我,真正的改革,往往始于崩塌。”

    男人嘴唇颤抖,最终低头退去。

    施泰回到台上,继续道:“接下来,我想谈谈另一个问题??信任。”

    他调出一张时间轴图表:“过去五年,全球共有17家市值超百亿的消费类上市公司因财务造假退市。平均而言,从首次被空头质疑到最终承认违规,耗时11.3个月。而在这期间,股价平均下跌68%,但仍有32%的投资者选择死扛到底,因为他们坚信‘不会是我碰上’。”

    “人性如此。”他说,“我们都倾向于相信美好的故事。鲍曼因俞兴讲了一个完美的全球化叙事:逆势增长、新兴市场突破、创新驱动转型。多么诱人的剧本。可惜,现实不需要编剧,只需要事实。”

    他切换到最后一页PPT,上面只有一句话:

    **“当所有异常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就不再是异常,而是真相。”**

    “所以我现在正式呼吁:”施泰朗声道,“德国金融监管局(BaFin)、欧洲证券与市场管理局(ESmA)、以及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IASB),立即对鲍曼因俞兴启动特别审查程序。同时,我代表过山峰,承诺在未来三个月内,向监管机构提交完整版调查报告,并开放所有原始数据供独立验证。”

    台下哗然。

    这意味着,这场做空不再是个体行为,而是上升为制度层面的挑战。

    “此外,”施泰补充,“我们将设立专项基金,用于支持受此次事件影响的中小投资者提起集体诉讼。过山峰不从中获利,也不参与分配。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还原事实,重建信任。”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李松在角落默默收起手机,给徐欣回了一句:“他做到了。不只是做空,是在重塑规则。”

    徐欣回复:“不止如此。他在告诉所有人??正义也许迟到,但从不缺席。”

    发布会接近尾声,鲁露重新登台,宣布碳硅集团后续安排。原本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记者们的注意力也开始回归IPo本身。

    但施泰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走出会场时,夜幕已降临香江。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映照着这座城市的欲望与野心。他站在酒店顶层露台,望着远处游轮缓缓驶过,手机再次响起。

    是丹尼尔?勒布发来的语音:“干得漂亮。我已经联系几家欧洲基金,准备联合发起股东提案,要求罢免鲍曼现任CFo和审计委员会成员。你那边还有什么新线索?”

    施泰回道:“有。卢森堡那批新泄露的税务协议里,发现了三家公司与鲍曼高管私人账户存在资金往来。金额不大,但频率极高,疑似‘分红池’机制。另外,南非那边有个关键证人愿意出面,曾负责虚假订单录入系统操作。”

    “太好了。”丹尼尔笑了一声,“这次他们逃不掉了。”

    挂断后,施泰拨通了邓宁的电话:“明天一早,把所有涉及跨境资金流动的证据打包,提交给德国检方和欧盟反欺诈办公室(oLAF)。记住,走正式渠道,保留送达凭证。”

    “明白。”邓宁答,“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对方肯定会反咬一口,控诉我们恶意做空、损害商誉。”

    “随他们去。”施泰望着星空,“只要证据是真的,就不怕对簿公堂。”

    第二天清晨,全球财经媒体 headlines 爆炸式刷新:

    - **《空头之王再出手!施泰公开指控鲍曼因俞兴财务造假》**

    - **《180亿欧元帝国摇摇欲坠?卢森堡密档曝光惊人关联》**

    - **《丹尼尔?勒布加入战局,ThirdPoint宣布启动紧急尽调》**

    - **《德国监管回应:已收到举报材料,正评估是否立案》**

    股市反应更为剧烈。德国dAX指数开盘暴跌,鲍曼因俞兴盘前跌幅达52%,触发多次熔断。其债券信用违约掉期(CdS)飙升至历史高位,多家银行紧急召开风控会议。

    而在华夏,碳硅集团的IPo进程意外获得加速。港交所连夜组织闭门听证,邀请施泰远程参会。面对委员质询,他坦然承认:“作为创始人,我对过山峰的行为负全责。但我始终坚持一点:透明是最好的合规。”

    最终,聆讯通过。

    当晚,央视财经频道罕见播出专题报道《空头的力量》,主持人总结道:“在一个信息不对称的市场中,空头的存在,或许正是防止泡沫膨胀的最后一道防线。”

    与此同时,远在卢森堡的某栋灰色办公楼内,一名白发男子关掉电视,点燃一支雪茄。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标注“绝密”的文件,喃喃自语:“没想到,真的有人能把这条线挖到我这儿……”

    屏幕右下角,显示着一份名为“Project Phoenix”的项目日志,创建时间为2008年,最后更新日期正是昨日。

    风,已然吹进了最隐秘的角落。

    一周后,鲍曼因俞兴发布公告:原CEo辞职,任命临时管理委员会;暂停所有海外并购项目;聘请普华永道进行独立审计。同时,公司承认部分子公司存在“会计处理不当”,正在配合调查。

    施泰在微博写下一句话:“第一步,完成了。”

    评论区瞬间沸腾。

    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是魔鬼,也有人问:“下一个是谁?”

    他没有回答。

    只是在深夜的朋友圈,发了一张老照片:年轻时的自己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走廊,背景是一块写着“医者仁心”的牌匾。

    配文只有两个字:

    “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