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正文 434 合作
    俞兴这一天与默次的交流没有再进行什么实质性的推进,但从对方的暗示来看,维尔卡德或许和他们这部分人的权力有关。很多事都是需要钱来运作的,台下的人想上去更是如此。如果这么来看,那位前四大出...微聊里那条消息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丸,悄无声息地滚进千万个家庭的对话框——“我爸查‘心梗前兆’,百度首页弹出六家私立医院,排第一的‘华仁国际心血管中心’连卫健委官网都查不到执业许可。他信了,连夜赶过去挂专家号,花八千做全套检查,结果医生说‘症状不典型,建议去三甲复核’。等我们赶到协和,已是凌晨三点,导管室已满。再推回抢救室时,心跳停了三次。”发帖人Id叫“心梗之后”,头像是张泛黄的全家福,背景里父亲还穿着蓝布工装,站在老式自行车旁笑着。帖子底下没有点赞,只有两百多条回复,密密麻麻全是相似的切口:“我婆婆搜‘甲状腺结节’,点开第三条广告链接,跳转到‘京北甲状腺专科医院’,交五千做射频消融,术后三个月复发,病理报告写着‘良性结节根本无需手术’。”“我妈用百度搜‘儿童哮喘雾化药’,出来全是‘进口特效药代购中心’,扫码付款后寄来一盒成分不明的白色粉末,孩子吸了两次就休克送ICU。”“不是广告太假,是它太真——页面有卫健委备案截图、有‘三甲退休主任亲诊’照片、有滚动播放的真实患者感谢视频。连我学医的表哥点进去看了十分钟,才在角落小字里发现‘本院与XX大学附属医院无任何合作关系’。”这些话不是出现在百晓生论坛的冷帖区,而是浮现在微视热搜榜第七位,标题赫然写着:#百度搜索正在杀死我的家人#。更致命的是,有人把微聊里所有带病历图、缴费单、诊断书的照片做了时间轴整理,发在知乎专栏《百度医疗搜索黑箱实录》,附上一份由三位三甲医院信息科工程师联合署名的技术分析:百度搜索结果页中,医疗类关键词的前五条自然结果,其域名权重平均低于广告位链接3.7倍;而所谓“优质内容”推荐流里,62%的科普文章末尾嵌有同一组私立医院的预约入口浮窗,点击即跳转至无ICP备案的境外服务器页面。当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国家网信办官微转发该文,仅一行字:“已启动对某平台医疗健康领域算法推荐机制的专项巡查。”与此同时,百度大厦B座19层会议室,向海龙正盯着投影幕布上跳动的实时舆情曲线。红得刺眼的峰值线在“微聊事件”爆发后陡然拔高,三分钟内冲破历史阈值,而下方并行的绿色曲线——那是百度医疗事业部刚上线七十二小时的“健康守护计划”用户注册数——几乎贴着地面爬行,连0.3%的预期达成率都没摸到。李政推门进来时,向海龙没抬头,只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上是毕胜今早在港交所敲钟的照片:西装笔挺,左手扶着铜锣,右手高举,腕表折射出一道冷光。照片右下角叠着一行小字:“碳硅集团挂牌首日,股价涨幅14.6%,市值突破280亿。”“他砸百度的每一块砖,最后都砌成了自己的上市台阶。”向海龙声音沙哑,“昨天中纪委巡视组刚走,今天网信办就来了。李政,你告诉我,我们医疗事业部那套‘免费挂号+电子档案’,到底算不算给竞价排名擦屁股?”李政没接话。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三天前毕胜拽住自己胳膊时,袖口露出的一截青色腕带——那是过山峰攀岩队的旧物,2015年乐淘倒闭清算时,全队二十个人一人分了一条。当时毕胜站在仓库铁皮顶上,把最后半箱矿泉水全浇在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水汽腾起时他吼了一句:“烧不死的才是真火种!”现在火种烧到了百度。当晚九点,李政独自坐在公司地下车库。车钥匙插进 ignition 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是俞兴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2013年百度大厦开工典礼合影。照片里年轻的李政站在第二排最右侧,衬衫扣子系到领口,手按在崭新的工牌上;而第一排中央的俞兴穿着藏青西装,正微微侧身,手指轻轻搭在时任CEo肩头,笑意温厚得像一捧春水。这张图被裁去了左下角——那里原有一块未拆除的临时展板,印着几行褪色大字:“让每个中国人,平等获取可信赖的健康信息”。李政盯着那块空白看了很久,直到车库感应灯自动熄灭。黑暗中,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童媛萍-阿外”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这时副驾座突然传来窸窣声。李政猛回头,只见毕胜从阴影里坐直身体,手里捏着半瓶冰镇酸梅汤,瓶身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吓着了?”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滑动,“你猜我刚才在B座消防通道蹲了多久?向总开会时,我把整条走廊的监控硬盘都换过了。”李政没问为什么。他只是慢慢抽回手,把车钥匙拔了出来。毕胜把空瓶子抛进垃圾桶,发出清脆一声响。“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是李政三天前在论坛演讲时的声音:“我们医疗事业部为大众提供的是免费却有质量的服务!”录音播完,他点了下暂停键,又点开另一段:“……百度这种竞价排名,它的广告收入外流淌的是病人的救命钱!”两段声音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像一把双刃刀,刀柄刻着“百度”,刀尖同时指着李政和向海龙。“我不是来抢你饭碗的。”毕胜忽然放低声音,目光沉静得不像从前那个在台上嘶吼的人,“我是来帮你卸掉这块压了八年的石头。你每天早上睁眼先看搜索健康词的CPC均价,晚上闭眼前还要核对医疗广告主的资质更新率。李政,你早就不信这套逻辑了,对不对?”车库顶灯忽明忽暗,李政看见毕胜耳后有一道新愈的浅疤,蜿蜒如蚯蚓。他想起去年底听说的传闻:毕胜为抢夺某三甲医院HIS系统改造权,在手术室门外守了三天三夜,最终因低血糖晕倒在血透区门口。“那天在论坛,你说我不该站出来。”毕胜解下领带,露出锁骨处一枚黑色纹身——不是字母或图案,而是十六进制代码:0x4241494455,对应ASCII码正是“BAIdU”。“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轻轻按着那串代码,“有些烙印,比股权证书更难洗掉。”李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想要什么?”“我要你明天上午十点,带着医疗事业部全部原始数据,去网信办现场演示。”毕胜从公文包取出U盘,银色外壳上用激光蚀刻着三个字:过山峰。“不是配合调查,是主动交付。我要让所有人看见,百度搜索后台如何把‘肺癌早期症状’和‘燕郊肿瘤专科医院’绑在一起,如何用三年时间,把‘抑郁症自测量表’的自然搜索结果,从北大六院官网,替换成七家莆田系医院的付费问答页。”“然后呢?”“然后——”毕胜将U盘推到李政手边,指尖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水痕,“你辞职。不是现在,是等碳硅挂牌满三十个交易日。我要你以‘前百度医疗事业部负责人’身份,加入百晓生健康频道做首席顾问,帮我们重建医疗信息审核标准。”李政盯着U盘,忽然笑了:“你连我什么时候辞职都想好了?”“不。”毕胜摇摇头,目光穿过车库卷帘门缝隙,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百度大厦,“我想好的是你什么时候开始恨它。”凌晨一点,李政把车开出车库。后视镜里,毕胜仍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被裁掉左下角的旧合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百度大厦旋转门的地砖接缝处——那里嵌着一块铜质铭牌,刻着建楼日期:2013年4月28日。第二天清晨,李政出现在网信办接待大厅时,身后跟着六名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他们抬着三台服务器机箱,箱体侧面贴着封条,印有“百度医疗事业部原始日志库”字样。当工作人员剪开封条掀开机盖,一股混合着松香与臭氧的微热气息扑面而来。而在相隔八百米的百晓生总部,童媛萍正把一张A4纸推给任宇希。纸上打印着昨夜微聊最新热帖的传播路径图:从最初那个“心梗之后”的哀鸣,到两小时内被转发至三百二十七个家庭群,再到凌晨三点被某省级卫健委内部通讯群标注为“重大舆情风险案例”。纸张右下角,童媛萍用红笔圈出一个细节——所有转发链路的起点IP地址,均归属同一区域:中关村软件园三期,碳硅集团数据中心。任宇希捏着纸角沉默良久,忽然问:“他真打算让李政来我们这边?”童媛萍点头:“过山峰精神第一条:要拆墙,先得有人递锤子。”此时此刻,百度大厦21层董事长办公室,童媛萍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对话框里,李政发来一张照片:三台服务器机箱并排立在网信办取证室中央,箱体正面贴着崭新标签,墨迹未干——【数据来源:百度医疗事业部】【移交时间:2024年3月15日 08:47】【移交人:李政】照片下方,他打了一行字:“锤子递出去了。接下来,该你们接住坠落的砖了。”窗外,中关村软件园上空飘着薄雾。雾气深处,碳硅集团新落成的玻璃幕墙大楼正反射出七彩光晕,像一块巨大棱镜,把晨曦拆解成无数道细碎光芒,其中一道,不偏不倚,照在百度大厦顶楼“百度”二字的鎏金大字上。那光芒太亮,亮得让人无法分辨,究竟是谁在照亮谁。而就在数据移交完成的同一分钟,微视热搜榜悄然更新。第十三位词条下,出现一条新话题:#百度医疗数据移交网信办#。评论区首条热评已被顶至万赞:“原来不是没人想改,是改的人,一直没拿到锤子。”这条评论的发布者Id,叫“心梗之后”。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在它被顶上热评前五分钟,有个Id为“BAIdU-2013”的账号,在百晓生健康频道发了篇匿名长帖。标题只有两个字:《归档》。帖子里没提百度,没提毕胜,甚至没提任何具体技术参数。只有一张图:泛黄纸页上手写的一行会议纪要,日期是2013年4月27日,地点百度大厦临时会议室。内容很简单:“全体表决通过:医疗健康类搜索结果,优先保障权威医疗机构信息展示权重。技术实现方案由李政团队牵头,Q3前上线。”帖子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当年没落下的锤子,今天砸在了自己脚上。”这句话下面,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只有系统自动生成的时间戳,精确到毫秒:2024年3月15日 08:47:33。与李政移交数据的时间,分秒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