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失落,自己进入石室前,拍卖会即将开始。
可现在……别说拍卖会早结束了,恐怕外界也早已变了一个样。湘玥她们,也一定以为他早死了。
岑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殿主对你施展的,是一种精神幻境,名为‘心魔幻境’。外界一天,幻境一年。”
“你在石室中经历的孤寂、煎熬、幻觉……都是幻境的一部分。但你的精神会真实地承受这一切,仿佛真的过去了那么久。”
陆云瞳孔骤缩:“连那些……也都是幻境?”
他想起自己参悟《神灵宝典》的过程,想起自己推演出的那些招式,想起那些逼真到极致的幻觉……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在对方面前,自己所有的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岑名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的道:
“小子,你的精神力达到神级,加上各种手段,在外界确实是天才,是妖孽;是同辈中无人能及的佼佼者。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在殿主面前,你什么也不是。若不是他身负重伤,实力百不存一,就连三大神殿的殿主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你的神级精神力在他的幻术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在陆云的震惊中,小船已经靠岸。
岑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慈爱的笑容,但眼神深处依旧凝重:
“老夫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天劫神殿若是恢复了实力,恐怕三大神殿也要头疼,更何况……”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让他远走高飞,不要再和天劫神殿对抗!
陆云看着岑名,忽然有些感动:“师父,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明明是渡劫使,是天劫神殿的人。”
尤其是经历了极度的绝望之后,有人肯跟他说这些,这种情绪更加强烈。
岑名的表情突然僵住。他别过脸,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许久后才轻声说道:
“有些事……你不该知道。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说完,他开始划桨。小船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海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云独自站在荒芜的礁石滩上,重复着岑名的话,心中不断掀起惊涛骇浪:
“三大神殿的殿主……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蝼蚁?”
银丹境就已经是虚神界的顶尖战力,金丹境更是凤毛麟角。
三大神殿能够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有几位金丹境强者坐镇。
可按照岑名的说法,天劫神殿的殿主全盛时期,竟然能视金丹如蝼蚁?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实力?金丹巅峰?还是……更高?
更让陆云心惊的是,岑名说殿主“身负重伤,实力百不存一”。
一个重伤状态下的殿主,都能轻易布置出如此强的幻境,那他全盛时期……
陆云不敢再想下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天劫神殿的可怕。
而且来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移花神殿和魔王的危机还未解除,天劫神殿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威胁。
陆云第一次清晰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四面楚歌”。现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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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外面围满了人。
杨婉儿坐在议事厅右侧,反倒是杨勇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逼问道:
“婉儿,你不是说丹药拍卖会,是林默那个废物要举办吗?他人呢?”
管家杨峰阴恻恻的附和道:
“是啊,那小子放出要开拍卖会的消息,现在躲的连鬼影都没有。”
“反倒是沈家那个新开的玄月商会,现在上蹿下跳,放出话,后天一大早就要办丹药拍卖会!”
杨婉儿一脸的委屈,有些不自信的道:“这……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其实她也奇怪,林默难道还在乐家?都到现在了,怎么还没回来?
杨勇抓住机会,毫不相让:
“婉儿,即使办不到,一时说了大话,也应该出来解释明白吧?”
“可那小子人呢?这样一直躲着总不是办法吧?天下同道即使嘲笑,也不会嘲笑一个赘婿,而是嘲笑我们杨家。”
连母亲张晴雨也心虚的问道:“婉儿,你不会是故意和大家开玩笑的吧?”
“那个废物会是丹道高手?居然还能炼出八阶的修为大金丹?”
杨婉儿见母亲都不相信,显得有点着急:
“娘,林默当场展示的实力,可是天下医道同仁全都亲眼看到的,这怎么能说假话?”
“再说了,如果这些是假的,那天下同道怎么还会云集在我们杨家的门口?”
因为这几天城内传的,也都是杨家要举办丹药拍卖会!所以现场鸦雀无声,众人一时无法反驳。
沉默片刻之后,杨勇再次阴恻恻的开口了:
“即使这些都是真的,这小子直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看他就是故意在给我们杨家挖坑!”
“到时候拿不出丹药,天下同道的怒火,可是都会撒到我杨家头上来!”
管家杨峰也趁机再次推波助澜道:
“大爷说的对,这明显就是那个废物给我杨家挖的一个坑!”
“可惜‘新家主’还是年轻,就这么轻易的上了当!”
他特意把“新家主”三个字的音调说的很重。
议事大殿内的其他杨家人,也都趁机落井下石起来。
杨勇的长子杨羽第一个跳出来发难:
“我杨家在青冥城立足千年,也算得上名门望族,不知道爷爷发什么疯,会把家主之位交给一个女人?”
“今天可是 比上次取消选婿还丢人,直接将人丢到了虚神界的所有城池!”
向来自傲的杨婉儿,岂能咽下这口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杨羽,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有你这么说爷爷的吗?那好歹也是我们的爷爷!”
三房的杨烈也蹭一下站了起来,帮腔道:
“杨婉儿,你还知道那是你爷爷?你说,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此事在没有一个能服人的定论前,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你这个家主,我们不服!我们要分家!”
杨婉儿脑子嗡的一下,满脸委屈。
这个问题作为一个难以说清楚的污点,一直是他们不承认自己身份的借口。
杨婉儿无力的辩解道:
“我早就说过无数次了,是爷爷为了救我,和黄家人大战受的伤……”
还未等她说完,杨勇狠狠一拍桌子,露出失望的表情:
“胡说八道,婉儿,你太让伯父失望了!”
他摇了摇头,加重了语气:
“黄家人是什么实力,即使父亲亲自出手,又怎会是他们的对手?还能把你救出来?”
杨羽也毫不客气的指出来:
“杨婉儿,这些都是你一个人说的,一个人证都没有,让我们怎么相信?”
杨峰的话更毒,眼神阴仄的扫过四周:
“各位主家,老爷子的死……该不会是某人为了得到家主之位,故意……”
他的话故意没说完,给现场所有人都留足了想象和猜疑的空间。
杨羽闻言,瞬间不怀好意的扫视过杨铭和杨婉儿,迫不及待的提高嗓门:
“杨管家的意思,是二房故意把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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