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眼神狠厉,猛的看向萧墨寒,质问道:“你为何要这样?”
“我怎样了?”萧墨寒收回威压,淡然一笑:“是帝年兄弟非要与我切磋,我只是配合罢了。”
“他说的可是真的?”
云渺一愣,随即看向帝年,问道。
帝年瞪了萧墨寒一眼,气的直接咬牙道:“……是,我们就是切磋。”
这一刻,他心有不甘,更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恐惧。
“帝年,”萧墨寒的传音再度传入他的识海,“圣女还不知道你身份吧?”
“你想如何?”帝年咬牙切齿道。
“很简单。告诉我,你体内为何会有人族血脉?”萧墨寒眼中金霞璀璨,凝视着帝年,仿佛能洞穿一切。
“算我倒霉……”
帝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最终变得颓然一叹,“我确是半魔人……是从枯骨战场走出的太古人族的后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无比:“你们魔族视我半魔人如猪狗,凭什么?你们可以肆意凌辱虐杀我人族姐妹……我直接屠了魔族之人,逃出部落,却没想,给部落及家人带来灾难,无数族人因我惨死……”
这一刻,他毫无顾忌的与萧墨寒神念交流起来,既然已被对方识破,他也不再隐瞒,于是将自己的过往一一述说,声音中充满了沧桑与刻骨的恨意。
帝年,本是太古人族的后裔。
而他爷爷就是随着风箐走出枯骨战场的数十名少男少女其中的一位。
没曾想,他们到了魔界后,所遇所说皆与张崇描述的完全不同,不但备受魔族凌辱歧视,甚至连猪狗都不如。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无法逃避中,他们选择慢慢习惯和适应魔界的生活,逐渐繁衍子嗣,更多的就是为了活着!
他之所以奋起反抗,是因为他的姐妹被魔族强者炼化致死。最终无数族人遭到凌辱炼化,下场无比凄惨。他对魔族的恨意如刻骨之毒,倾尽四海八荒也难以洗刷。
还别说,他运气真是不错,无意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一本无上魔神传承,凭借太古人族天赋异禀,在不断的修炼中,变得日益强大。
他是变得强大了,但对魔族的恨意却没消减一分,时不时猎杀魔族之人,来释放他心中的痛苦。
这些年来,被他暗中屠戮的魔族数以万计,却无一人知晓他的名讳。
“这就是我,屠戮数十万魔族,我承认自己并非好人,但我无悔!”帝年长吁一口气,仿佛卸下万千重负般,心头轻松许多。
“你接近我们,原是想杀了我们?”
萧墨寒眉峰微挑,满脸戏谑,眼中却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实际上,他也没想到帝年竟是太古人族的后裔。
不得不说,这帝年不算什么好人,倒也不是什么坏人,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若换成萧墨寒的话,说不定他比帝年做的还要疯狂,甚至过而不及。魔族视人族为猪狗,那人族就屠魔永不休。
“我承认,起初确实有这念头。”帝年毫不隐晦的回答,随即苦笑一声,“如今却不敢了。”
“你是怕圣女知道,对吧?”
“是,也不是。”帝年身躯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这半魔人的身份一旦泄露,恐怕她……”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也无所谓,我与她本就殊途。只是我没想到竟会被你看穿,你们究竟是谁?”
说话间,他死死盯着萧墨寒,眼中满是疑惑和不甘的神色。
“拍卖结束后,我自会告诉你。”
萧墨寒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反而瞥了他一眼,讥讽道:“你恨魔族,却只懂得独自暗杀魔族,在我看来,你做的还不够狠。若是我的话,便会聚集所有太古人族的后裔,将所得的功法传授给他们,组建一支属于你们的军队。即便你隐藏的再好,总归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你在嘲笑我?”
帝年瞪大难以置信的眼睛,这天魔族男子竟在讥讽他?
他真的有那么差?
这一刻,他深深的反思自己。
不对!
他怔住了,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个魔族人竟会站在人族的立场上说话?
难道他也……
就在他未及深思的刹那,笑眯眯的凌汛天再度走上高台,他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微妙和刻意的煽动:“接下来这第一百件拍品,颇为特殊。并非任何器物,也非功法,而是一位人族修士。”
霎时间,整个拍卖会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甚之前的喧嚣。魔族与人族本就势同水火,人族修士落在魔族手中,下场往往极为凄惨,此刻竟被当作拍品拿出,如何不让众人哗然。
紧接着,几个魔族大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紫檀木笼,走上高台。
这座木笼显然是件封印法宝,其上刻满了古老的魔纹,笼中蜷坐着一名玄袍破碎、遍体鳞伤的年轻男子。一头黑色长发披散遮住半张脸,却掩不住那张俊美而清俊的轮廓。
他周身被暗金色的锁链缠绕,魔纹闪烁,封印他全部的修为。纵然形容狼狈不堪,那挺直的脊梁却不曾弯折。一双眼眸满是怒火与绝望交织。
“此人名为君隐,乃是人族剑修,修为已至神帝巅峰。魂魄纯净,体质特殊,可作为修炼炉鼎、护法,乃至炼药引材……”凌汛天很满意会场上的骚动,语气平淡,如同讲述一件货物,“起拍价,八百枚魔源,请大家出价吧!”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拍卖大厅顿时骚动起来。
许多魔族强者的眼中皆露出了激动与贪恋之色——神帝境的人族,在魔界确实罕见。
虽然魔界也有不少人族,但因为魔族的压制,魔界人族的修为大都低弱,能修炼到神皇境的已是凤毛麟角。
所以人族强者做鼎炉,不管男女都令整个魔界震动。若是人族少女的话,非得打破脑袋不可。
连包厢中小魔女也看向人族男子,眼中闪烁着奇异的锋芒。
而此刻,苏玉儿眼眸骤然冰寒,盯着君隐,周身杀意沸腾。她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君隐,查看他身体的状态。
他的状态不是很好,严重重创,修为也被封,又被囚在牢中,难以逃出,眼神满是绝望和不甘心。
隔壁的一间包厢里,方厉的声音隐约传来,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家主,这人族小子倒是硬气,折腾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断气。”
方斌清冷哼一声,摇了摇头:“也不知云儿怎么想的,非要拍卖,不过就是个阶下囚罢了。看看这次拍卖会,能把他拍出什么价位。”
而另一间包厢帘幕微动,一道戏谑目光投向君隐,正是方钦云。他遥遥举杯,嘴角却噙着残忍的笑意。
他在等。
等嬴楚娇崩溃,等可能与神女有关之人出手。
“九百枚魔源。”
台下已有声音叫价。
“一千枚魔源。”
“二千枚魔源。”
“……”
叫价声稀落,并非所有魔族都对男子炉鼎感兴趣。毕竟不是人族少女,没有争取的必要。
“五千魔源!小魔女殿下看上这个人族男子,请诸位割爱!”
就在此时,一道男声自某个包厢传出,响彻整个会场,瞬间压住了众人的声音。
小魔女?
场内顿时一片死寂。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人族男子竟被小魔女看上了。
不让也不行,因为谁也惹不起这个小祖宗。
还别说,小魔女的名头就是厉害,全场竟无人再敢加价。
“一万枚魔源!”
就在这寂静无声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谁喊的价?”小魔女脸色微变,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身侧的手下恭敬道:“帝年。”
“帝年?想为云渺出头?”
小魔女眉头一挑,反倒没有动怒,嘴角却露出一丝嘲讽,“竟敢与我争夺人族男子?五万枚魔源!”
“继续喊价。”
萧墨寒看向君隐,传音给帝年道:“你不是想知我是谁,只要拍下他,我便告诉你我是谁。”
“当真?”帝年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但要确保我的安全。”
“没问题!”
“十五万枚魔源!”
帝年开口道,直接翻了三倍。
“二十万枚魔源!”
小魔女冷声道。
“五十万枚魔源!”帝年不紧不慢道,时不时冲着萧墨寒挑眉。
苏玉儿和云渺嘴角微抽,看着帝年一脸欠揍的模样,彻底无语了!
此刻,拍卖会场的气氛异常诡异,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纠结,一男一女为了人族男子竞争个什么劲?
而此刻,贵宾包厢内,方钦云把玩着酒杯,眼神幽冷无比,周身凌厉的杀意浮现,这真是半路杀出个小魔女,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蠢货!”他抿了一口酒,眸光森然无比,“让她停止喊价!”
“是!”身后阴影中传来回应。
“一百万枚魔源!帝年,你确定要跟我作对?”小魔女有些怒了,眼中浮现出凌厉的杀意,冷声质问。
“作对怎么了?两百万魔源!这人族男子我要定了!”帝年翘着二郎腿,抿了一口茶水,悠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