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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谢遇&樊璃(二十一)
    白石书院和白鹿书院离得不远。

    一个一马平川,在山底下,方便学生种地,辨认五谷和草木虫鱼。

    一个依山傍水,修在山上,谢太傅好带着大家悠游山水,登高作赋。

    樊璃进了白石书院,进去的第一天就跟樊悦、雪意凑到一块去。

    趁现在农忙已过,这三个小混蛋每天散课后就去旁边的农家摸狗溜猫,吓得那附近的猫狗远远见到他们的影子就炸毛。

    他们把山下玩了一通,又连成串哼哼唧唧的爬上山,爬到白鹿书院来。

    三颗毛茸茸的脑袋支棱在院墙外。

    没一会儿英王世子也跟来了,四人挂一溜,齐刷刷瞅着大广场上的学生练武,指指点点。

    “那个挥剑的姿势不好看,不像我,我能挥得远处的树叶都掉下来,我哥夸我厉害,都不嫌弃我了。”

    “吹牛,你兄长被侯爷关禁闭了,连我爹都不能去见他,他怎么夸你?”

    “好凶,吵得这样厉害,肯定是要打架了!待会里面的人还得出来劝你们。”

    “这剑招也太慢了,跟莫先生教我们的不一样,她的剑飞快——”正说着,英王世子突然回头:“……”

    他瞅着谢太傅。

    谢太傅瞅着他。

    谢太傅磕了五石散身上发热,便穿着一身轻飘飘的大袖衫在这边行散,背着手笑眯眯的瞧他们。

    老人家目光落在樊璃身上:“大郎叫你来读书,你怎么跑白石去了?”

    樊璃奓着毛:“不想听他的狗话!”

    谢太傅笑道:“前些日子他给你来信,你怎么不回他呢?害他把我老头子怪罪一番。”

    “……”樊璃从墙上跳下来,“他不告而别,不想搭理他。”

    “那么,你在白石过得可好?”

    “好。”

    “白石要自己做饭,你可习惯?”

    “亲兵们都会悄悄帮我,要是被先生抓包了,我就和雪意、樊悦、世子一起,我烧火,他们做饭。”

    “哦——”谢太傅掏出纸笔当场给长孙写回信,问道:“要挑水呢,你这肩膀细伶伶的,可受得住?”

    樊璃乖乖回道:“就是走得远,远了亲兵就会帮我挑,等快走到书院了,我再自己挑进去。”

    “……”谢太傅瞅着他,笑道:“大郎养的孩子竟如此乖巧,来,跟爷爷来,爷爷这里有糖豆子,你们都来。”

    四人跟进去,不料那院门突然在背后合上。

    谢太傅笑得如沐春风,指着广场:“方才四位小友对我谢家子弟的剑法颇有见解,现在可先去比较一番。”

    樊璃:“……”

    樊璃记仇的看向谢太傅:“说好的糖豆子呢?”

    家仆端来一把椅子,谢太傅慢悠悠坐下去:“等你们比完,底下的人也把糖豆买上山了。”

    “好奸诈!你老人家怎么能骗人呢!”

    “老人家骗人,不是很常见么?哈哈哈。”

    当晚莫姝上山,冷着脸把四个少年领回去,向谢太傅说道:“下次我们也拐几个谢家子弟拘在白石,您可把他们看好了。”

    谢太傅摸着胡须:“唔……”

    莫姝一行人走后,谢太傅抱着一壶茶,把书院里的学生聚到身边,笑道:“过几天必会有白石的人把你们抓进去,那书院女郎多,都是家教极好的。你们没定婚事的,三人一组,或者两人一组,多在山下走动,若遇到白石书院打劫,随便反抗一下,莫要伤了和气。”

    “若进去看到心仪的女子,回来告知一声,我老头子做主,替你们登门求亲,只是不可孟浪轻挑,损我白鹿的颜面。”

    青年们红着脸,一个个端正行礼:“是——”

    *

    十二月底,北方传来战报。

    温洋带兵上阵,蝗虫过境般向南境袭来。

    但不知怎的,和楚温惜的大军对峙时,他突然撤兵了,然后调转矛头,打向陇西疯帝的地盘。

    除夕夜,樊璃和二十个亲兵在谢遇的宅子里包饺子,听到战报时心口一松。

    没有温洋的强势攻城,边境能过个好年了。

    他手上糊着黏糊糊的面粉,包到一半眼泪砸在案板上。

    樊璃丢掉饺子:“不包了!我才多大,要受这种苦!”

    亲兵愣愣的看着他:“我们没照顾好小公子么?”

    “不提啦!谢遇现在在哪?”

    “在邺城。”

    邺城?

    那和楚京隔了十万八千里啊!

    樊璃扭头就走。

    亲兵连忙擦擦手,跟上他问道:“公子要去何处?”

    樊璃红着眼眶:“去书房写信!”

    他写完一封,要交付出去时,又一把丢在火盆里,不得劲的拍拍屁股,跑去南康侯府,找樊悦、雪意去了。

    南康侯府气氛低迷,樊静伦一个人坐在东院里摔了满地东西。

    不久前边关来信,叫陆言跟着大军上前线。

    樊休听到消息时眼睛都笑没了,大张旗鼓的把陆言送走。

    陆言走后,樊静伦脾气越发见长,这除夕夜就没人敢去东院找他,送去的晚膳他也不吃。

    王氏见儿子动气,又找不到他动气的源头,只好怪在丈夫头上,把樊休臭骂一顿。

    樊休敢怒不敢言,只得亲自提着食盒去东院,语重心长的跟儿子聊起陆言。

    东院、主院的火,都没烧到樊悦这边。

    她招呼着樊璃、雪意,以及过来串门的英王世子,四个少年吃了饭就拽着大黄的四只脚,把它摁在雪地里,纸片在它脖子划了几下。

    “杀年猪啦!明年你再挠我,我捶你!”

    大黄表情不屑,随这群小屁孩玩去。

    他们七手八脚的提着大黄的四脚跑出府去,出府时顺了一袋鞭炮,在外面炸雪玩。

    “嘭——!”

    鞭炮炸开,带着硝石味的雪粉铺天盖地向大家掀来。

    谢易谢莎也跟来了,带来一帮谢家小辈们加入放鞭炮的队伍。

    大黄臭着脸蹲在路边,看少年们疯玩。

    它拨了拨雪,搓了个雪团突然丢向围观的小猫,小猫奓着毛扔雪团给它打回来。

    没多久更多的猫加入混战,在街头巷尾把雪球扔得齁响。

    “啊呀!大黄丢雪球打人了!”樊璃惊呼一声,连忙在地上团起雪球扔向大黄:“臭猫!我刚才抱你,你拿雪球砸我,绝交了!站住,别跑——!”

    戴着斗笠的青年坐在远处屋顶,看那活泼的少年呼喊着、带着一帮人和猫猫们打雪仗。

    青年勾着唇角:“他这性子和丞相天差地别,倒和娘娘有些像。”

    玄鹊站在青年肩膀,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比划:我也想跟他玩雪。

    青年摸摸鸟头:“去吧,把雪球丢在那大黄猫头上,它刚才把樊璃打了。”

    玄鹊飞起来,突然把一个雪球扔到青年脸上。

    它扑棱翅膀嘲笑他,哒叫一声,一溜烟找樊璃去了。

    长街短巷里的追逐笑闹,慢慢在夜色深处销声匿迹。

    樊璃被亲兵护着,回到那温暖的寝房。

    樊璃在谢遇的床上躺下去,捏着谢遇给他的玉佩轻轻一吻。

    他又一个人睡去,梦中被热醒了,刚要踹被子,有人压住他的腿。

    “天冷,踹被子要着凉。”

    樊璃一瞬间清醒了,翻身去摸对方的脸,声线哆嗦的不成样子:“谢遇?”

    谢遇紧紧搂着他。

    熟悉的冷梅香刻入樊璃骨髓。

    谢遇低头含住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