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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苼&温洋(四)
    次日,樊璃悄悄混在城中,趁人不备泥鳅似的钻出城去,左拐右拐,来到边境。

    一条河将两国隔开,河那边就是楚国了。

    樊璃低哼一声,趁夜偷跑到河对面,钻进楚国边境。

    几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目送他溜进军营。

    樊璃一路潜行,有士兵过来他就立马隐没在虚空里,士兵一走他就出来,捡着小石子啪叽一声丢在士兵身上。

    “谁!”

    他藏在虚空里,看到别人生气就高兴。

    等巡逻士兵走后,他从虚空现身,悄悄向前,预备找到谢遇的主帐,一把火烧了帐篷。

    主帐内,军将半跪在谢遇面前汇报:“那小孩身上绣着温家的族徽,此时已进军营了。”

    谢遇坐在案后:“多大年岁?”

    “约莫十来岁。”

    谢遇:“温家最小的孩子还没满月,最大的已经当爹了,只有温洋的儿子不上不下,才十二岁。”

    副将捏着刀:“属下去把他捉来!”

    谢遇看向副将:“等他来,莫要打草惊蛇,你们退下去。”

    军将们出去后,谢遇便吹了灯,静静坐在案后。

    外面有细风簌簌吹进来,没一会儿,有人烘着一身暖热凑到面前,隔空做了个扇耳光的手势。

    然后在袖子里掏掏,掏出一包耗子药倒进谢遇的茶水,拿匕首搅拌两下。

    樊璃顺利的做完这些,对楚军的防备便很不以为然了。

    他凑过来,幽幽看着青年闭上的双目。

    展飞说这人帅……倒也没说错,的确是有些姿色。

    樊璃盯着看了许久,挥开爪子又隔空扇了一巴掌,然后摸到谢遇床上,翻出一件衣裳摊开,把帐中所有值钱的东西拴做一包。

    他把包裹扛上肩膀,回头时脑门猛不丁撞上一片硬邦邦的胸膛。

    樊璃趔趄一下,直直栽下去,跌倒在床。

    他慌乱的要爬起来。

    这时砰的一声,那高大的身躯压在他身上。

    “!”樊璃吓得脸色一白,正要运功遁走,却发现自己的脉门被人堵死了——浓重的军煞气压过来,他那点小伎俩就不够看了。

    樊璃慌起来。

    对方好像睡死过去了,樊璃推了几下没能推动。

    骨头疼了起来,他躺在身下低声骂人,突然间听到一声低笑。

    谢遇缓缓睁眼,把他狼狈的模样收入眼中。

    樊璃额上出了一片热汗,瞪圆眼睛:“笑话我?凭什么笑话我,是你梦游把我抓过来的,哪有人把良家男子抓上床的?你品德败坏!起开,把我压疼了……”

    谢遇捏着樊璃的脸仔细看了半天。

    这张脸和张嘴就撒谎的脾气,都和他梦里见过的娇气包一模一样,只是那娇气包是个小瞎子。

    谢遇松手起身,将人圈定在床上:“远道而来,想做什么呢?”

    樊璃心口猛跳:“什么远道而来啊,是被你梦游抓来的……”

    谢遇:“这包裹里都是我的衣物,你拿去做什么呢?”

    “……”樊璃低下头,“你这里就只有几件衣裳值钱,我拿去当了买零嘴吃,就不问你要精神损失费了。”

    谢遇盯着那双古灵精怪的狐狸眼,一个指嘣弹在樊璃额头。

    “温洋把你养得这般心大,这会儿你娘该要急死了,你来这边,有什么打算?”

    樊璃一听到老爹的名字就兵荒马乱:“不知道温洋是谁,我姓樊——”

    谢遇:“樊璃是么?原本叫温璃,温洋不愿把你送来楚国为质,就给你改了个姓。”

    樊璃不说话了,躺在床上装死。

    他以为谢遇会拿他要挟丞相府的。

    然而对方把他吓个半死后,竟起身让开了。

    谢遇站在床边,望着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侧身让开:“天要亮了,以你的速度,应该能在天亮之前回到魏国。”

    樊璃惊疑的掀开一只眼皮,向对面望去。

    那青年走开了,立在灯盏旁拨亮灯芯,没再看他。

    橙黄灯影将青年晃得像一副安静的画,气质干净得像一湾平川。

    樊璃缓缓起身:“我走啦。”

    “嗯。”

    “……”樊璃坐在床上,狐疑的盯着对方:“你把我的气脉堵上了,给我打开。”

    谢遇去案后坐下:“你出营后它自会打开。”

    樊璃就跳下床,揉揉后腰,临走时鬼使神差的提醒道:“茶里放了药。”

    谢遇点头:“下次不许再放了,军中运水不便。”

    “……”

    樊璃捉着手爪子,斜瞥对方一眼。

    直到回到魏国,他还跟做梦似的。

    他一边走一边抛着手上的玉佩,这玉是他从谢遇身上顺来的,玉是好玉,通体莹润细腻。

    樊璃把玉揣在身上,一路溜回相府,府上的人找了他一整天,上上下下乱成一锅粥了。

    严苼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看到儿子全须全尾的回来,问道:“去哪了?”

    樊璃吸吸鼻子:“心里闷闷的,想出去走走,本来走一圈就该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老奶奶,我看她怪可怜,就扶她回家了。”

    严苼皱眉:“我不管你扶谁回家,天黑就必须回来,可听到了?”

    樊璃凑过去,拉着她袖子:“听到了,娘亲今天美哩。”

    严苼气笑了。

    最终,樊璃还是被老爹打了十个手板子。

    他肿着手哼哼唧唧的回屋,躺在床上翻腾几下,把怀里的玉佩掏出来,举在半空瞧着。

    那人怎么轻而易举的就把他放走了?

    费解。

    次日,樊璃蹲在树荫底下,说道:“谢遇这人是怎样的?”

    展飞回他:“打仗有两把刷子。”

    “我知道他打仗厉害,还有呢?”

    展飞不情愿道:“长得高,有八尺多。”

    樊璃连忙:“身高是你的痛处,不要提这个!”

    “……”展飞说不上是感动还是难过,丢开戳泥巴的木棍,“练功去了。”

    樊璃跟他一起下了演武场,每天训练完,还得被爹娘摁着脑袋读十斤书。

    他十三岁这年,趁夜又悄悄往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