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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王国权谋质子小皇帝(30)
    秦潇双眼无神,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个乡野姑娘,倒不是粗俗之人,知进退明大理,若入朝堂……

    大雍虽以男子为尊,但在秦潇眼里,任人唯贤,无尊卑之分。

    “将军切莫妄自菲薄。”云洛走在前面引路,声音如空谷幽兰般传来,“大雍将士,保家卫国,岂非常人?”

    “姑娘谬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回到了一处住所。

    一对善心的老人早早等在门边,见“玉儿”带回来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先是吓了一大跳,而后小心地给人带进屋内。

    “玉儿,这……”老妇人将云洛拉到一边,面露难色,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重伤的陌生男人身上。

    “阿嬷安心。”云洛反握住老妇人的手,轻拍安抚着,“此人乃我大雍将士,玉儿见他奄奄一息,实在于心不忍。他承诺伤好后便离开,不再叨扰。”

    “那就好,我老婆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怕就怕在,他损了你姑娘家的清誉,这才多有疑虑。”

    顿时,云洛的双颊爬上了一片火烧云,娇嗔道:“阿嬷说什么?”

    “我和你阿翁无子无女,捡了你这么个可怜的小姑娘视如己出,玉儿年岁十九了,当嫁为人妇了。”老妇人怜惜地抚摸云洛一头光滑的乌发,眼含不舍。

    云洛娇娇软软地扑在了老妇人的怀里:“阿嬷,玉儿不想嫁与他人。只愿伴阿翁阿嬷左右,侍奉膝下。”

    这么一副可怜见的样子,惹得老妇人又是一阵心疼,忙哄道:“玉儿不想便不嫁,我老婆子养着我家的大姑娘。”

    “嗯。”云洛重重点头,眼角噙着泪珠。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只一墙之隔的秦潇耳中,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墨。

    短短的几句话,足够让他捕捉到部分信息。

    譬如,这位清冷的姑娘,并不是这家的主人。譬如,她和自己的阿言一样,年方十九。

    只可惜,差了性别……

    阿言……

    这个光是想起来就心窒的名字。

    半年时间,他寻遍大雍,乃至夏良。

    翩翩公子,芝兰玉树,光风霁月,大千世界,竟找不到第二人。

    所有人都说,丞相纳兰誉早在那场被偷袭的战役中就以身殉国,只是不见尸骨。

    但秦潇不信,他的阿言,一定平平安安地,在等着他去接自己回京城。

    阿言,你在哪儿……

    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好……

    “将军。”

    木门被“吱呀”推开,云洛端着一碗简单的白粥走了进来:“乡野粗茶淡饭,还请将军见谅。”

    “得姑娘及二位老人收留,感激不尽,食可裹腹,不求它用。”

    秦潇摸索着接过木碗,凭着感觉往口中送去,不可避免地粥汤洒落。

    堂堂一国之君,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落入云洛眼里,像是被打翻了调味瓶,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初见秦潇时,她便想问,战事如何,百姓如何?你何故受伤,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可话至半途,碍于身份,又生生止住。

    云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盘算些什么。

    信任值,还差最后的两成,如果……

    [青缇,以另一人身份获取秦潇的信任值,可行吗?]

    听闻云洛终于有了要行动的想法,青缇迫不及待地回道:[可行,虽然你在秦潇的视角里是“玉儿”,但实际同为纳兰誉一体,信任值可以累加。]

    原来如此。

    云洛稍稍放下心。

    这场突然的相遇,并非没有益处可得。

    就当是纳兰誉早已身死吧,借着新的身份,再陪他走过一段时间。

    这样刷满信任值,也好早点脱离这个人界位面。

    大雍,京城,丞相府,北疆,十五……

    这个位面带给她的,似乎只有伤痛。

    原身何等通透,交换了个保无辜之人平安的条件,潇洒离去,恐也觉这世间不值得留恋。

    按照原先的世界走向,纳兰誉在父亲谋反后便被连坐斩首。如今想来,她倒是幸运,苟活至今。

    可苟活的代价就是一命换一命吗?

    早知如此,她当初何必煞费苦心?

    十五身死,成了云洛心里的一个坎,一个永远都跨不过去的坎儿。

    “姑娘。”

    一声呼唤,将云洛的思绪拉回现实。

    云洛递上了块方帕,收拾好碗筷起身离开。

    又是那若有若无的檀木香。

    秦潇握着那块方帕,恍惚失神。

    “还没问将军称谓。”

    云洛不知什么时候端着盆热水走了进来,就见秦潇手里捏着女儿家的手帕正独坐发呆。

    “在下萧秦,敢问姑娘芳名?”

    又是萧秦,他是多喜欢用这名字骗人?

    云洛不动声色地抽走了秦潇手中的方帕,冷声道:“乡野女子,无名。”

    手中一空,秦潇不免地有些失落,垂首谢曰:“在下冒犯。”

    这次,云洛干脆没理他。

    狭小的空间内,只有拧毛巾发出的“哗啦”水声。

    寂静,在黑夜中丛生。

    良久,云洛把清洗干净的毛巾递给秦潇,对方半晌没接,她才渐渐意识到:对了,这人瞎了。

    也好,免得整天工心于朝政、党派斗争。

    云洛将毛巾又往前递了递:“请将军擦拭。”

    “有劳姑娘。”秦潇面无异色地接过毛巾,有些笨拙地给自己擦洗。

    他虽然不能目视,但听力极好。方才,他有感受到少女的动作,以及不加掩饰地嫌弃。

    虽然不知道缘何得罪了这个素未蒙面的姑娘,但秦潇觉得,适当示弱,也不是坏事。

    人们对于弱小的生物,总是存有怜悯心与保护欲的。

    看到男人洗漱好了,云洛便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去。

    秦潇听着有序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心生疑惑。

    嗯?停下了?

    依旧是毫无波动的声线:“夜晚寒冷,将军需注意些,莫掀了被子,冻坏自身。”

    秦潇一愣。

    这姑娘是觉得,自己如牙牙学语的孩童般,半夜会踢被子吗?

    回应他疑问的,是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秦潇总算放松了身体,靠在床头闷闷地笑着。

    不觉中又牵扯到了伤口,好一阵龇牙咧嘴。

    乡村的夜晚,安详而宁静。

    ——

    无良小剧场

    云洛:你弱小?

    秦潇:是是是,丞相大人快保护我!

    云洛:滚远点谢谢!

    秦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