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壑深处涌上来的风带来潮湿与腐朽的气息,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埃拉亚斯站在沟壑边缘,低头看着脚下数十米宽的深壑——谷底隐在雾气中,只能听见暗流在岩石间奔涌的沉闷回响。
对岸,那座岩脊陡峭高耸,两块巨石相依偎如同双生,又似本就一个整体,被神秘的力量从上而下一劈两半。
埃拉亚斯看了小野一眼,示意他过来。
抬起右手,他指尖萦绕的淡蓝色电光此刻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声流转的透明气流。
“抓紧我,不要往下看。”
小野迟疑一瞬,伸手抓住了埃拉亚斯左肩的装备带,下一秒,他感到脚下骤然一空。
不是坠落——是风从下方托起。
起初只是一股温和的上升气流,像无形的手掌轻轻承托。紧接着,埃拉亚斯右手五指微张,向前虚按。深渊上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后开始有规律地旋转、堆叠、压实。
小野看到了风的形态。
这就是异能吗?竟然能将透明的空气实体化。
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被意志塑造的透明阶梯。每一级台阶都由高速旋转的气流构成,边缘泛着细微的折射光,像高温空气上方的海市蜃楼。
更惊人的是,这些“风阶”并非静止,而是随着埃拉亚斯手指的微妙牵引在动态调整——这是一种对气流精细到极致的操控。
自然的风从沟壑深处呼啸而上,卷起两人的衣角。
只不过一小会,埃拉亚斯就带着小野飞过了几十米宽的深壑,向着岩脊飞去。
岩脊石壁刀削一样光滑, 除了飞鸟,不,就连飞鸟都罕至。
此时正有两个人类,突破了地球的重力影响,悬浮在这高耸光滑的石壁前。
小野的手抚过石壁上冰凉的纹路,那些符号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在黄昏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传说中的葛洪宝藏,可能就在这面石壁之后。
石壁上纹路繁复精致,和天然的石纹交织在一起,若不是铁牌指示,高科技仪器探查,又宫本的阴阳术堪舆,根本就不能有人会发现,这石壁上的神秘。
这纹路和他手上医门铁牌上的符纹有相似之处,又不尽相同,却明显同出一源。
符纹中央的凹陷,完美无缺地与他手中的医门铁牌轮廓相合。
铁牌沉甸甸的,边缘因代代相传而光滑温润,上面镌刻着古篆体的“药”那是医门传承千年的标志。
“要开启宝藏,必得丹、医、药、符四门铁牌集齐,且四门嫡系传人均需到场。”
小野冷笑一声,盯着石壁上那唯一的凹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怀疑。
石壁上明明只有一个凹陷,怎么放得下四块铁牌?也许传说只是考验,也许医门才是葛洪真正的嫡传,只需一块铁牌便能开启宝藏。
不然为什么药门和丹药都在克钦,也没有发现宝藏呢?
一定是他们的铁牌没有提示,只有医门铁牌才有提示了。
只有自己这个整合了小日子的高贵血统的葛氏母系后人,血脉才得到了葛氏祖先的祝福和承认。
“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得了宝藏一定要给葛氏历代祖先烧纸敬香,将葛洪的神像请进小野家族的神庙,以后就护佑小野一家吧,只有小野家族才能将葛氏的医术发扬光大,留在大华只会被不肖子孙糟蹋轻贱了。
小野深吸一口气,掌中铁牌反射着落日余晖。他不再犹豫,将铁牌对准凹陷处,缓缓按下。
完美契合。
山风猎猎吹过,一如先前。
什么也没有发生。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山风呼啸而过。小野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自己错了?难道真的需要四门齐聚?
就在他准备收回铁牌的瞬间,石壁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古老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整个本帕本山开始震动。
埃拉亚斯被这震动惊的身形不稳,身侧风流紊乱,他背着小野一阵晃动,差点掉下深壑。
急忙加大打出异能,强行稳住气流,小野又抓住了突起的岩壁才勉强稳住两人的身体。
石壁上的符纹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中喷薄而出,万丈金光刺破暮色,将整座山峰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中,那些符纹仿佛活了过来,游走、旋转,组成了流动的图案——太极、八卦、星辰、……数不尽的神秘符纹……
空气开始剧烈变化,原本猎猎山风突然停滞,转而形成旋涡状的气流,围绕着石壁旋转。
小野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整个山巅的气压都在改变。
震动越来越强烈,山顶积石开始崩塌,双生巨摇摇欲坠,隆隆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小野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发了某种超出理解的力量。
石壁深处传来锁链断裂般的巨响,似乎有什么古老机关正在启动。
然而,就在震动达到顶峰时,一切戛然而止。
金光骤然收敛,气流突然平息,震动也瞬间消失,符纹恢复平静,只有医门铁牌依然嵌在凹陷处,微微散发着余温。
石壁没有开启。没有秘道,没有宝藏,只有那面符纹石壁静静矗立,仿佛刚才的惊天动地只是幻觉。
小野被埃拉亚斯背着,愣愣地悬浮在空中,目瞪口呆,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忐忑不安。
这是失败了吗?
难道一定要四块铁牌同时出现才可以吗?
明明这里只有一个凹槽啊?
“飞过去。”
他指挥着埃拉亚斯小心翼翼地飞上前,伸手触摸铁牌。
铁牌依然稳固地嵌在石壁中,但当他试图取出时,却发现它像是与石壁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符纹发生了变化。
石壁上符纹现在分裂成了四个区域,医门铁牌所在的位置只是其中之一,而另外三个区域,各自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凹陷轮廓——正是其他三块铁牌的形状。
小野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
石壁上的凹陷不是只为一个铁牌设计的——它会根据插入的第一块铁牌,显现出其他三块应有的位置。
四个凹陷原本是重叠的,如同机关锁的不同层次,只有当第一块铁牌嵌入,才会揭示后续的需求。
传说竟是真的。
“特玛德!”
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以为是葛氏祖先保佑呢,还以为自己能独占宝藏呢,现在连铁牌都蚀了进去,亏大发了!
小野气急, 狠狠地锤了一下石壁,石壁纹丝不动,他的手却被划破了,几滴血迹印在在石壁符纹上。
一丝微弱的金光一闪,消失在符纹深处,石壁上浮现出几行若隐若现的古文,
“四门本同源,分则道不全。欲启吾之藏,同心方得见。”
小野怔怔地看着这些字迹,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因为山风,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鲁莽的行为,可能已经触动了什么保护机制。
神秘的大华修真文明,难怪冥冥中早就算到了会有今天这一幕,所以才会浮现出这四句警语?
小野状 若疯狂,“还给我!还给我~”
但医门铁牌已经无法取出,它与石壁融为一体,除非找到其他三门的铁牌,
四门齐聚,机关才能真正完成开启。
小野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改变了一切的石壁,转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将本帕本山上发现宝藏的事传到白林德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