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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直面仇恨
    "正是。"

    一物子面露难色。

    "单凭我俩...还差得远。"

    博学多智的魔教教主运筹帷幄,有帝王谋略;段长平却恰恰相反——平日谨慎,临战却能随机应变。

    一个庙算千里,一个见招拆招。

    二者之间还缺个关键角色。

    既能贯彻战略意图,又能为尖刀创造战机的将才。

    "你说帕南会回心转意吗?"

    "混沌魔君"帕南本是顶尖的战术大师,先前因人手不足亲临前线,才被抓住情感破绽,她设计的奇谋,招招致命。

    "难,就算为了宋幽杰。"

    "那是谁?"

    "飞天魔君,是帕南的至交。"

    "...要我道歉么?"

    "老朽理解你,不必道歉,其他人就算你磕头也不会原谅,所以更不必。"

    一物子语气平淡。

    "白面夜叉必须死,这是大义,可叹连追求真理的学者,宣誓效忠...终究逃不过人之常情。"

    "..."

    白面夜叉必须死。

    若有帕南在确实如得千军万马,但即便她拒绝合作,白面夜叉也必须死。

    那么段长平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继续修炼吧。"

    只为抵达白面夜叉面前的那一刻,不断打磨自己。

    "因为白面夜叉必须死。"

    哪怕他的道路会在此断绝。

    那夜。

    当躺在床榻的段长平睁眼时,赤裸的北宫丽正把脸埋在他胸口酣睡。

    "......"

    段长平轻轻拨开她的手臂,将她的睡姿摆正。

    而后缓缓穿衣取剑。

    能让感官敏锐的北宫北宫不觉醒,想必是她完全卸下戒备,专注于睡眠恢复的缘故。

    多亏如此,段长平得以悄然离开。

    深夜的圣战士司令部依然灯火通明。似乎正在为与白面夜叉的最终决战调集所有资源。

    段长平避开众人视线登上阶梯,直到遇见独坐空荡会议厅的女子。

    "帕南。"

    帕南凝视着段长平。

    那双失去神采的死寂眼眸与深不可测的目光。

    "出关了啊。"

    "嗯。"

    "准备好答案了?"

    帕南没有回答,只是深深注视着段长平。

    "你身上有北宫姐姐的气味。"

    "......你想说什么?"

    "酒爷对你另眼相待,本欲求死的北宫姐姐也因你重拾生机,就连曾下令处死你的教主大人,如今也在栽培你。"

    "......"

    "喜欢你的人真多啊,尽管你对本教犯下的罪行绝不轻微。"

    "承蒙厚爱,受之有愧。"

    "这话倒说得诚恳。"

    帕南露出苦涩的微笑。

    "真不像你段长平的风格......"

    "......"

    "我讨厌你,段长平,我恨你杀害我的前辈同僚,恨你将局势推向这般境地。"

    背对满月的帕南以寂寥神情望着他。

    "我就是这般心胸狭隘又感情用事,即便教主命令我原谅你,形势要求我配合你,我也绝不可能宽恕你。"

    "宽恕并非义务,就算我谢罪,你也没必要原谅。"

    "这不是需要我原谅的人该说的话。"

    "是啊,对我不利的发言,但也是事实。"

    段长平拖过椅子坐在帕南对面。

    "过去何时才算过去?现在又从何时开始算现在?现在何时会变成过去?未来又从何时成为未来?"

    "已逝之事即过去,将至之事即未来。"

    "那么过去与现在的界线该划在哪里?"

    "......什么?"

    "已发生的事都属于过去。只是当我们执着其中时,才会感觉像当下之事。"

    段长平直视帕南双眼。

    "若能放下,就连昨日之事也会化作过往云烟。"

    "你要我把一切当作过眼云烟?真是自私的观点。"

    "我见过操控时间之人。见过掠夺未来的术士,也见过重启世界的回归者。"

    段长平咬牙切齿地流露憎恶。

    "他们自以为超越者,认定自己是世界主宰。但作为旁观者的我,只为他们感到毛骨悚然。"

    "为何毛骨悚然?能无数次重来的回归者,无限变强的术士,凭什么说他们可悲?"

    "因为他们从未活在当下。帕南。从无法将过去归于过去,不能把未来留在未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失去了现在。只剩下遥远目标与通向目标的苦行。"

    "......"

    "北宫也是如此,追逐死亡的她,在留在我身边之前,也从未将现在视为现在,永远只凝视着未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帕南声音平静。

    "要我把我们的孽缘也当作前尘往事?连这份感情也要埋葬?"

    "爱恨皆由你心。我无权干涉。我只想问你——"

    "问什么?"

    "对我的恨意真有那么沉重?因我而逝之人的记忆真有那么重要?"

    "是。"

    "那么,背负痛苦记忆活下去,与忘却一切重新开始,你会选哪个?"

    "我会选择铭记。即便伴随悔恨与悲伤,也绝不放弃与珍视之人的回忆。"

    "不,你做不到。"

    "为什么?"

    段长平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白面夜叉若是回归,那些记忆都会消失,就像至今发生的一切从未存在过……"

    "……!"

    "这就是回归者,为了一个人想要重新开始的贪念,就让整个世界都化为泡影,这就是所谓的回归。"

    看着咬牙切齿的帕南,段长平神色平静地说:"帕南,我需要你,为了获得挑战萧轩的机会,我需要有人带我去白面夜叉面前。"

    "我讨厌你。"

    "那是你的自由,但有一点请你记住。"

    "什么?"

    "若想继续怀念珍视之人,若愿承受悲伤痛苦也要持续铭记与悼念……"

    "……就必须杀死白面夜叉。"

    听到帕南的话,段长平点了点头。

    "我讨厌你,段长平。"

    帕南的双眼泪如雨下。

    "好不容易才能恨你,现在连这份恨意都要夺走的你令我作呕,就像我厌恶轻易被甜言蜜语动摇的自己一样,你也同样可憎。"

    "不必原谅我,倘若除掉白面夜叉后我们还活着,那时我自会直面你的怨恨。"

    "那就必须杀死白面夜叉。"

    "没错。"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们的所作所为,绝对不原谅。但若继续恨你必须先杀死白面夜叉……"

    帕南用手背抹去泪水说道:

    "白面夜叉非死不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