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

    段长平和帕南轮流守夜，靠干粮和几口水勉强果腹。

    "......怎么没个打瞌睡的。"

    每当夜深人静时，两位绝顶高手就会死死盯着关门附近的城墙。

    警戒兵分两种。

    有在哨所环顾四周的了望组，还有在城墙上巡逻的巡察组。

    必须趁巡察组远离时，找到打盹的了望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封魔关并未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打瞌睡的倒是不少。'

    段长平虽然发现过几次打瞌睡的哨兵，但看到他们被巡察组的军靴声惊醒的模样，只能沮丧放弃。

    段长平抱怨道："直接点穴或打晕不行吗？"

    "你是想给魔教留个'到此一游'的签名吗？"

    "......唉。"

    就这样蹲守两天后的某个时刻。

    "段长平，醒醒。"

    值夜的帕南摇醒了段长平。

    当段长平迅速恢复警觉时，她指向一处哨所：

    "那边，三号哨所的了望兵，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是个已经眼熟的丐帮弟子。

    他动作迟缓得像浸水的棉花，还不停打着哈欠。

    "像要睡着了吧？"

    "确实。"

    虽然听到巡逻队的脚步声时强打精神，但满脸倦容根本掩饰不住。

    就是今晚，就是三号哨所。

    两人尽量压低身形摸到城墙下——这里是城墙上的视野死角。

    他们凝神倾听丐帮弟子的呼吸和动静，用传音入密交流：

    ＜睡着了＞

    终于，那丐帮弟子开始点头打盹。

    ＜巡逻队呢？＞

    ＜正在远离，应该背对着这边＞

    ＜冲上去？＞

    ＜毕竟是武林人士，可能被气息惊醒。用壁虎游墙功悄悄爬上去＞

    军用城墙由严丝合缝的石材砌成。这也意味着，若有足够身手，完全可以攀着砖缝爬上去。

    对两位绝顶高手而言易如反掌。

    ＜这就是...魔教的来无影去无踪？＞

    ＜...闭嘴＞

    只是姿势实在不雅观罢了。

    魔教前任首座大魔与现任首座大魔从打盹的丐帮弟子两侧掠过，轻盈落在城墙内侧。

    ＜接下来？＞

    ＜换军装＞

    帕南解开包袱。

    ＜我就算了，女兵太显眼吧？＞

    ＜忘了我的特长？＞

    随着"咔咔"声响，黝黑美女变成了苍白脸色的中原青年。

    段长平也换上军服，用尘土和唾液伪装。片刻后，原地只剩下一个晒得黝黑的中年低阶军官和一个稚嫩的新兵。

    ＜到民居至少要半天路程。尽量避开军人潜行＞

    ＜与其走半天，不如偷马？＞

    ＜骑马得走正门。有信心通过军事检查站？＞

    ＜那算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身为绝顶高手的他们能让低级武者无法感知存在，并能提前察觉周遭动静。

    ＜翻过城墙就不用担心了，接下来只要安静穿过...＞

    帕南正要安抚段长平，两人突然同时一震。

    ＜被包围了！＞

    ＜怎么回事？＞

    本能回头的瞬间。

    ＜那个丐帮弟子！＞

    原本"睡着"的丐帮弟子正朝城内挥舞火把。

    '中计了。'

    帕南露出懊恼之色。

    封魔关早已下达了戒备令。

    这是一道连戒备状态本身都被隐藏的特级警戒令。

    "你们太小看武林了，帕南。"

    武林中人早已察觉封魔关是魔教的主要潜入通道。

    只不过为了等待最致命的一刻，才一直佯装不知。

    就是为了像现在这样粉碎魔教最后希望的机会！

    军营中被包围的两人背靠背审视着四周的包围网。

    "士兵一千，武林人两百。"

    "武林人中半数应是唐家之人。"

    "我方人数占优，毒应该用不上吧？"

    "暗器上肯定涂了。"

    即便是绝世高手，面对铺天盖地的箭矢暗器也不得不谨慎。

    护体罡气总有极限，若只是一味硬抗，终会变成刺猬。

    段长平自问：'能杀出去吗？'

    可以，毕竟有两位绝世高手。

    '有必要杀出去吗？'

    没有。

    因为段长平需要的不是杀戮，而是时间。

    决心避战的段长平沉声问道："有突围计划吗？"

    帕南环顾四周：

    "西北偏北，看见那个举火把的家伙了吗？"

    "看见了，那边确实是包围网最薄弱处。"

    帕南转头对段长平说。

    "跑。"

    "什么？"

    未等回应，她已纵身而起。

    嗖。

    犹如离弦之箭的速度。

    这是绝世高手全力施展的轻功。

    "弓箭手！暗器手！全力射击！"

    "撒网！甩钩索！"

    士兵与武林人纷纷向帕南掷出各种兵器器械，却尽数扑空。

    但她早已脱离射程范围，众人只得转向段长平。

    '该一起跑的。'

    段长平腾空而起时，后背传来暗器箭矢嵌入的鲜明触感。

    ——

    帕南在附近的山中等候。

    "......太慢了，段长平。"

    "你该说一起跑的......"

    "我说了，是你没听清而已。"

    "......可恶的家伙。"

    段长平脱下军服抖落暗器箭矢。

    虽未穿透护体罡气，军服已然破烂不堪。

    "潜入已经暴露，接下来怎么办？"

    "必须脱离监视范围。"

    "怎么脱？"

    帕南露出疲惫神色。

    "中原最快的联络手段不过驿马或信鸽。只要移动速度超过驿马信鸽，就不可能被追踪。"

    "绝世高手全力奔袭啊，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段长平抱臂问道："你打算怎么避开众人耳目？"

    "走没人看得见的路就行。"

    "这世上有没人的路？"

    "有啊。"

    帕南疲倦地指向附近山林。

    "虽然不是路。"

    段长平无意间又领悟到魔教的一个秘密。

    "你们每次都是这么行动的？风餐露宿在山林里穿梭？"

    "中原人一半想杀我们，另一半会招来想杀我们的人，既然如此，尽量避免与人接触不是最合理的选择吗？"

    "确实合理。"

    想到即将开始的长途跋涉与露宿，段长平长叹。

    "......问题是太累了。"

    "身体受累总比性命危险强......"

    连帕南自己也嫌麻烦地嘟囔着。

    段长平苦笑。

    "神出鬼没还真不容易......"

    "能与你共度这颠沛流离的日子，真是荣幸啊，魔屠段长平。"

    帕南讽刺完问道："干粮和水还剩多少？"

    "路上吃完了。"

    "什么？接下来要露宿你居然全吃光了？"

    "本来打算进中原后去市集补充。"

    段长平瞪着她。

    "你的干粮还剩多少？"

    "没有，根本就没带。"

    "那你行李里装的什么？"

    "易容工具，潜入武林必备之物。"

    "旅行者必需的补给品呢？"

    "你这轻装上阵的家伙才该多带些！"

    "呵......懒得吵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