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云漪便准时出现在竹阁外。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裙,腰间碧玉铃铛随着步履轻响,清脆悦耳。
“两位,昨夜休息得可好?”她目光扫过李不凡和紫浅浅,最后在李不凡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两人闻言,微微一怔。
这位云姑娘,怎得一宿过后,语气竟比昨日要和善不少?
紫浅浅拱手一礼:“谷内环境清幽,我们休息的很好。”
“那便好!”云漪微微一笑,“谷主已在‘清月阁’等候,两位请随我来。”
说罢,引着两人朝着月榆圣树的方向走去。
沿途所见万幽谷弟子并不多,修为皆在筑基境,奇诡的是,她们全是长相出众的女弟子,连一名男弟子都没有。
她们见到云漪皆恭敬行礼,口称“云师姐”。
看来这少女在谷中地位不低。
越靠近月榆树,那股独特的香气便越浓郁。
近看之下,这株巨树更是壮观无比,枝叶遮天蔽日,抬头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碧色中透下碎金般的光斑。
巨树的旁边有一方清潭,潭水澄澈见底,倒映着树冠与天空。
潭边建着一座三层雅致阁楼,匾额上刻有“清月阁”三字。
云漪领着两人登上三楼,微微欠身道:“两位,我们谷主在内恭候。”
说罢,转身离去。
紫浅浅深吸一口气,看了李不凡一眼。
李不凡朝她点点头,抬手推开了木门。
室内陈设简单,唯有一桌、四椅、一蒲团。
桌上设有一套简单的茶具。
一道素白身影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墨色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仅一个背影,便已透出清绝之气。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她的面容那一刻,紫浅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如同镜中的自己。
李不凡亦是心神一震,看来这位谷主,极有可能就是紫浅浅的母亲。
素衣女子目光先掠过李不凡,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
随后,视线落在“白玉堂”的腰间香囊上,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却很快恢复平静。
“坐吧。”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紫浅浅唇瓣微张,却未能发出声音。
她设想过无数次与娘亲相见的情景,万万没想到,她要见的人,竟是万幽谷谷主。
当然,此刻的她,并不敢贸然相认。
待两人落座,南絮才道:“我乃万幽谷谷主南絮,不知二位如何称呼?所求为何?”
紫浅浅指尖微微一颤,心中暗想:南絮?不应该是花万紫吗?
难道娘亲当年用的是化名?
或者,眼前的女子乃是娘亲的姐妹?
她收起思绪,起身上前,取出装有九叶冠兰的玉盒,双手奉上:“晚…晚辈白玉堂,持九叶冠兰而来,想求见谷中一人,当面问其一事。”
南絮并未立刻去接玉盒,而是看着“白玉堂”,缓缓道:“公子千里迢迢来到万幽谷,费尽心思见到本谷主,所求只为见一人?提一问?”
紫浅浅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南絮,清晰地说道:“不错,还望谷主成全。”
南絮沉默片刻,目光在李不凡和“白玉堂”之间扫过,最终落在“白玉堂”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眸上。
“白公子可要想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
紫浅浅忙道:“绝不后悔!”
南絮终于伸手接过玉盒,打开略一检视,点了点头:“确是极品九叶冠兰,公子要见谷中何人?”
“花万紫!”
“你说什么?”南絮周身气息陡然一凝,“你要见谁?”
“花万紫!” 紫浅浅低声重复。
南絮声音沉了下来:“你是何人?为何会知晓花万紫这个名字?”
紫浅浅道:“万幽谷的规矩——但问所求,不问缘由。关于这一点,南谷主应当比我清楚才对。”
南絮眸光转冷:“是不是紫连城叫你来的?”
紫浅浅道:“南谷主,在没有见到花万紫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南絮冷笑一声:“你有什么便问吧!本谷主就是花万紫!”
南絮话音落下,阁楼内陷入一片死寂。
“你是…花万紫?”紫浅浅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果然,花万紫不过是化名!
南絮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步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却如冰锥,钉在紫浅浅脸上。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南絮是我,花万紫也是我。”她的声音冷了几分,“现在,该你回答了,白公子。你究竟是谁?从何处得知这个名字?又是受何人指使,来此寻我?”
紫浅浅道:“不是该我答了,而是该我问了。”
南絮停了一瞬,沉声道:“问吧!”
紫浅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你为何要遗弃自己的亲生女儿?”
南絮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遗弃?”她喃喃重复,声音微不可闻,随即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死死锁住“白玉堂”,“我从来没有遗弃她!是紫连城这个混账东西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
南絮突然冲着“白玉堂”腰间香囊一点,将其摄入手中。
“你是浅浅什么人?为何会有这个香囊?浅浅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紫浅浅道:“你还记得她的名字?”
南絮道:“何止是记得,整整二十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像我多一点…”
紫浅浅感觉眼眶发热,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喊出“娘亲”二字。
但李不凡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那细微的触碰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强压自己的情绪,问道:“既如此,你为何不去寻她?”
就在此时,一道幽远的声音传来:“她以戴罪之身重入万幽谷,注定一辈子不能离开此地半步!”
话音刚落,一位长相和南絮有几分相似的宫装美妇出现在几人面前。
南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娘亲,您怎么来了?”
正在紫浅浅和李不凡愣神之际,那美妇冲着紫浅浅一点,腰间玉佩已落入她的手中。
“絮儿,”美妇轻叹一声,“你女儿都已寻到眼前,你却不知…”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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