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跳到【t - 00:05:00】时，吴凡的手指动了。
他拿起耳机戴上，声音不急也不慢：“气象组，最后一次确认高空风速。”
“当前风速16.3米每秒，仍在安全区间内。”
“动力系统最终自检？”
“全部通过。”
“通信链路？”
“双通道稳定，地面站准备接收。”
吴凡点头，眼睛盯着主控台的绿色状态栏。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分钟，全世界都得看他脸色。
【t - 00:01:00】
广播响起：“各岗位注意，进入发射前最后程序，所有操作切换至自动模式。”
吴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脑子里过了一遍《极端天气下发射窗口优化》里的计算模型。
外面风还在吹，但数据告诉他，现在是最佳点火时机。
他按下通话键：“准许点火。”
指令发出后，控制大厅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
火箭底部开始喷出火焰，先是小股白烟，接着变成炽白光柱。
地面震动起来，监控画面轻微晃动。
【t - 00:00:00】
火箭缓缓离开发射架，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稳稳升空。
“姿态正常，初段飞行轨迹符合预期。”遥测组报告。
吴凡没回应，只是盯着数据流。
前30秒是最危险的阶段，一旦遇到强风切变或推力偏移，任务就得中止。
但他算过，这个时间点风层结构最平稳，哪怕有波动也在可控范围。
“通过最大动压区。”导航组报。
“一级发动机工作正常。”
“高度三千米，速度持续上升。”
吴凡松了口气，但手还是放在桌面上，没动。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火箭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二级点火程序启动，一级箭体顺利分离。
“一级分离完成。”
“二级发动机点火成功。”
“轨道注入程序启动。”
一切顺利。
直到478秒时，遥测数据显示二级火箭分离延迟了1.2秒，姿态角出现微小偏差。
控制台警报灯闪了一下红光。
有人低声说了句“糟了”。
吴凡立刻开口：“别慌，是正常扰动。”
他看得清楚，偏差值在允许范围内，系统已经在自动修正。
“继续程序，不干预。”他下令。
团队安静下来，只听得到键盘敲击声和语音汇报。
487秒，卫星脱离末级火箭。
“整流罩分离成功。”
“太阳能帆板展开正常。”
“信号捕获！地面站收到信标！”姜梦雪的声音突然拔高，“凌云五号已进入预定轨道，遥测数据稳定！”
大厅里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拍了下手，掌声一下子炸开。
吴凡没动。
他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字：{轨道稳定}。
绿色，亮着，正常。
他闭上眼，三秒后睁开。眼里有喜悦的光。
这时，大门被推开。
瑟琳娜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长裙，头发扎成马尾，手里还拎着保温饭盒。
她走到吴凡身后，把饭盒放在桌上，没说话，直接从背后抱住他。
吴凡身体一僵，感受到了一片温暖。
“老公，饿不饿？是不是连早饭都没吃？”
吴凡说，“关键时刻，忙忘了。”
“忙到手机都关机存档？”她松开手，绕到前面，看着他，“你知道外面多少人在看你吗？”
吴凡微笑不语。
瑟琳娜激动的说，“全球直播。央视、bb都在播。微博热搜前十，八个是你。”
吴凡愣了下：“这么夸张？”
“你还不知道吧？”她笑了，“#中国民营火箭发射成功#已经爆了。国外网友全在问这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剪辑。”
吴凡没笑。
他转头看向大屏幕。
上面正播放实时画面：火箭升空的慢镜头，卫星展开太阳能板的瞬间，还有地面控制大厅里众人鼓掌的场景。
一条滚动新闻弹出：
【官方航天机构发布声明：确认“凌云五号”发射数据真实有效，轨道参数经第三方验证无误。】
紧接着，另一条消息跳出来：
【全球十余个天文观测站同步捕获卫星信号，国际业余无线电联盟发布公开认证。】
吴凡这才嘴角动了动。
瑟琳娜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恭喜你。”
吴凡摸了摸嘴，有点傻：“当着这么多人……”
“他们都在鼓掌，谁看你？”她瞪他一眼，“再说，我忍了一晚上了。”
吴凡笑了。
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爽朗的笑。
掌声还在继续。有人喊他的名字。
“吴总，吴总威武。”
他站起来，想挥手致意，结果发现腿麻了。
刚走一步，差点绊倒。
瑟琳娜扶住他胳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差不多。”
“差远了。”她把保温饭盒打开，“吃口热粥再装英雄。”
吴凡低头看，是皮蛋瘦肉粥，还配了小咸菜。
他接过勺子，刚舀一勺，对讲机响了。
“吴总，央视记者团已在楼下，请求采访。”
“拒了。”他说。
“bbc也来了，说要现场连线。”
“全拒。”
“国内三家平台说愿意出五百万买独家专访。”
“我说了全拒。”他喝了一口粥，“现在只想吃饭。”
话音刚落，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
原本播放的是卫星轨道模拟图，现在变成了直播镜头。
一个女主持人站在基地外，身后是巨大的发射塔。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位于西北航天发射中心外围，就在刚刚，我国首枚由民营企业独立研发并成功发射的运载火箭‘凌云五号’已完成入轨任务……”
镜头一转，切进了控制大厅。
正好拍到吴凡低头喝粥的样子。
他抬头，看见屏幕上的自己，手一抖，粥洒了一点在裤子上。
“哎哟。”瑟琳娜笑出声，“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吃饭漏嘴了。”
吴凡放下碗，抹了下嘴角：“谁让他们进来乱拍的。”
可他没生气，反而觉得轻松。
他知道，这一关迟早会来。
外面吵成一片。记者挤在门口，安保拦着不让进。
姜梦雪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凡哥，社交平台话题量破两亿了。国外网友已经开始做你的表情包。”
“什么表情包？”
“就是你昨天在塔上风吹得衣服啪啪响的那个画面，配字是‘他扛住了整个国家的梦想’。”
吴凡摇头：“太浮夸。”
“但很真实。”陈工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水，“咱们真把它送出去了。”
他把水递给吴凡：“庆功宴定在今晚，必须参加。”
“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瑟琳娜抢话，“换身衣服，洗个脸，别让全国人看你像个流浪汉。”
吴凡想反驳，系统提示突然响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凌云五号民营火箭发射任务】
【获得技能书：《近地轨道卫星集群管理技术》高级技能书，已经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取用】
吴凡不经意的笑了笑，继续低着头喝粥。
“行。庆功宴我去。”
“这才对嘛。”瑟琳娜满意了。
吴凡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腿还是有点麻。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发射塔。阳光照在金属外壳上，闪闪发亮。
他知道，这个名字会留在历史上。也会随着电波，传到更远的地方。
他转身准备离开控制台，刚走两步，听见身后有人喊。
“凡哥。”
他回头。是姜梦雪，手里举着手机。
“有个美国Sx的工程师留言，说想跟你聊聊。”
吴凡摆手：“不聊。”
“他还说……你们的技术路径很有趣。”
“等我睡三天再说。”
他走出门，瑟琳娜跟上来。
外面阳光很好。
基地门口围满了人，举着相机和横幅。
有人喊他的名字。
吴凡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视野，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只穿高跟鞋的脚踩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