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牺牲
武德不喜欢人工智能，严谨一点的话，他不喜欢的是没有人情味的东西。
就好似现在的小爱同学一般。
在它用冰冷的语调吐出那四个字后，武德就明白了，它终究只是一个机器。
而机器是没有共情能力的，这是它们与人类之间最根本的差距。
所以对着小爱同学破口大骂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它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愤怒，更没办法安慰你。
在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下情绪后，武德开口道：“冰柜里的肉是研究员们的肉么？”
“是。”
“你杀了他们？”
“不。”小爱同学应道：“他们是自杀的。”
“自杀？”大和眼睛一瞪，“为什么？”
“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所以选择自杀？”大和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前后逻辑搭得上么？”
小爱同学没有回应，而是给二人放出了一段影像。
画面上有着三男一女，他们聚集在食堂里，身披白大褂，胸前还别着名卡。
清晰度很高，所以武德和大和能看清名卡上的名字。
三位男士，从左到右，分别叫‘钱伯斯·泽恩’‘斯蒂夫·罗杰斯’‘加百利’。
坐在他们对面的女性叫‘法雷尔·海拉’。
从外表来看，他们应该都是人类。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海拉率先开口说话了。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罗杰斯应道：“…我。”
“还是我来吧。”加百利道：“你那小胳膊小腿剔不出来二两肉，不如老老实实留下来陪海拉，帮西里尔做做研究。”
“顺序是抽签决定的，大家都没有打破这个规矩。”罗杰斯开口道：“你想陷我于不义？还是觉得我会怕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好了，够了。”罗杰斯打断道：“我们夫妻已经商量好了，也做好觉悟了，不要在这种时候说丧气的话。”
“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了，我们不能功亏一篑。”
加百利没有再说话，坐在对面海拉则抿起嘴，啜泣起来。
“…冰柜里的‘肉’还够撑三天。”罗杰斯道：“空房是几号？”
钱伯斯轻叹了一口气，“110号。”
“我会在两天后的早上八点过去，半个小时后，记得签收。”
话音落下，海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她一边哭，一边喊道：“为什么非要是我们？”
“因为只有我们了。”罗杰斯低垂下了眼帘，“实验室的防御措施帮助我们幸存了下来，但作为代价，我们这辈子都没办法从这里出去。”
“节点出了重大问题，梦境在上浮，西里尔与日皇在竭尽全力的尝试解决问题，我们不能当拖后腿的那一个。”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海拉哭的更大声了，“可我不想看你去死，更不想吃你。”
“我宁愿陪你一起走！”
“…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么？”罗杰斯的声音变得轻柔了起来，“肉体消逝不代表终结，我的灵魂将会遵循指引，回归古灵的怀抱。”
“我会如此，你亦是如此。”
“我们终会在阿黛拉的花圃中再度重逢。”
“所以不必伤感，我的挚爱。”罗杰斯牵住了海拉的手，轻抚她的脸颊，“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海拉握住了罗杰斯的手，放声大哭。
加百利和钱伯斯默不作声的站起身，离开了食堂，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夫妻。
随后，影像结束了。
武德攥紧了双拳，死死咬着牙，一旁的大和脸色也不是特别好看。
她明白活下去是什么意思了。
“这里的科技这么发达，难道没有合成食物的器械么？”
“有。”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
“因为原材料耗尽了。”小爱同学一板一眼的回应道：“为了生存下去，实验室内的二十一名成员共同达成了这个协议。”
大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武德在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这个影像是多少年前录制的？”
“五千八百二十二年前。”
“西里尔是什么时候离开实验室的？”
“五千八百年前。”
大和立马瞪大了眼睛，“他依靠这四个人的血肉存活了整整二十二年？”
小爱同学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放出了一段影像。
地点还是食堂，但画面中的人物却只有一人。
是西里尔。
他打开了冰柜，看着里面摆放整齐的肉类，轻叹了口气。
随后，他关上了冰柜，走到了案板处，拿起了厨刀。
大和：“他要干什么？！”
西里尔用动作回答了大和的疑问。
他对着自己的手臂挥下了厨刀。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一片新鲜的血肉掉落在了案板上。
他没有发出哀嚎，而是咬着牙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瓶喷雾，给伤口止血。
影像结束了。
大和和武德都陷入了呆滞状态，许久之后才堪堪回过神。
“他…他在吃自己的肉？”
“西里尔主管出身自北大陆，曾担任过生命古灵的祭祀。”小爱同学回道：“他因此受到了祝福，拥有超乎常人的生命力与愈合力。”
牺牲自己，为同伴延续生命。
自己吃自己，利用这种宛如凌迟一般的酷刑活下去，只为完成自己的研究，弥补犯下的过错。
武德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行为，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让这群人白白死在这里。
至少也得把他们的名字带出去。
“把牺牲者名单给我打印一份。”武德开口道：“我要带出去。”
“这可能会导致预料之外……”
“我说，给我打印一份。”武德用强硬的态度打断道：“A级权限难不成连打印一张名单的资格都没有么？”
在一阵滴滴声过后，小爱同学给出了回应。
“遵命，武德先生。”
武德看向大和，“忍一忍吧，等出去了再想办法找吃的。”
大和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冰柜，“那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带出去吧。”武德沉默了一瞬道：“他们有资格入土为安。”
在将牺牲者们的血肉打包好，放进腰包里后，武德与大和便离开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