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身后是恨不得整个人都圈住自己的“大狗狗”，乔兮哪还有睡觉的心思。
“阿言，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心里的疑惑始终没个疏解的地方，她真怕又在脸上憋出几个惹人烦的痘痘。
有种预感，乔兮即将问出口的话正是她今天为何格外依赖自己的答案。
“只要你开口，我愿意为乔乔解开所有的疑问。”
秦北言撑起身子，借着背后靠枕的支撑俯视着怀里的人。
“那根在灵云寺吹落的红带子，在哪儿？”
灵云寺的红带子？
乔兮原本不该知晓有这件东西的。
秦北言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乔乔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齐宇和康成帆都陪他去过灵云寺祈福，可挂姻缘带子的事情，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寺里的大师，更不会管这些小事情。
决心要逗一逗他，乔兮故作神秘地说：“你信吗，我知道你所有的小秘密？”
“我不信，”秦北言强迫身下乔兮看着自己，“因为你从来不信，我爱你。”
触及男人诚挚的目光，纯净得没有掺杂一丝杂质。
就好像。
他是自己最虔诚的信徒。
仅一个眼神，乔兮的呼吸近乎失衡，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乱跳的心脏。
都老夫老妻过了好几年的了，怎么还会被一个小小的对视撩到面红耳赤。
乔兮躲到枕头里，卷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可不想被秦北言看到后，又笑话自己脸皮薄。
好半天没听见动静，乔兮悄摸地探出个小脑袋，只看见秦北言径自往卧室外去了。
“你好歹穿件衣服再去找呀！”
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做什么都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可乔兮还是不习惯，一个男人光着上半身在家里到处乱跑。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挺莫名其妙的。
又披了件外套，她拿着床尾秦北言那件红丝绒睡袍冲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黑漆漆的走廊里还听得到风吹过的声音，只有刚开始男人睡的那间房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寻着线索找过去。
衣柜最深处，是跪在地上埋头苦找的秦北言。
“找到了！”
男人的眼睛亮得惊人，昏暗的屋子里，乔兮遇见了第二道光。
如同献上珍贵的宝物般，他将盒子双手奉上。
没想到不到一分钟就能找到，乔兮对他的速度非常满意，打开盒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下午不敢问是不自信、恐惧，如今，她全身只剩下抑制不住的激动。
“回去再看。”
此刻，秦北言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乔兮讲，要抱着她说才踏实。
好不容易开了一条缝的盒子又被一双大手紧紧盖上，乔兮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就算整个人都被秦北言抱在怀里，她也闷闷的，不想说话。
明明，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乔兮严重怀疑，小心眼的阿言是为了报复她故意在背上留下的抓痕。
所幸，两个房间隔得不远。
刚接触到柔软的大床，乔兮拿起盒子利落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这样，就没人再来打扰她。
红色的绸带经历自然的洗礼，早已不复往日的色彩。
叠起来的地方，该是被风吹着反复研磨过好多次，竟生生从此处断成两截。
那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却黑的依旧。
秦北言。
翻过来，正是她的名字。
“乔兮。”
她小声地念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般，细细摩挲着那两个字。
“是乔乔的名字，两次写的，都是你。”
秦北言从背后抱住乔兮，如同鸟类张开翅膀，将珍视的另一半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整个后背毫不保留地交给她的爱人。
乔兮不可思议地嘟囔着：“怎么会是我呢？不该是我的……”
就算那时他的心里没有顾嘉禾，也没有爱上自己呀。
这是秦北言亲口说的。
他说过很多次，两人分开后，秦北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自己的感情是爱。
因为这个原因，乔兮一直觉得齐宇下午说的那些存在很大的水分。
哪有人不爱妻子，还愿意跟对方过完一生。
难道阿言有受虐倾向吗？
“还有东西呢。”
秦北言的下巴在女人的颈窝处蹭了又蹭，催着她快打开另一样东西。
绸带的下面，竟还压着一张签文。
“再，斯可矣。”
又读了好几遍，乔兮还是想不通签文里暗示着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上天的意思是，吵架了要多想想。所以，我每次都会到寺院找大师交流一二。”
去的次数多了，秦北言忍不住想，是不是他理解错了。
他和乔兮的相处方式，完全没有改变过。
“后来，我才知道，它的意思是，我们命中注定要分开一次的。”
这次没成功，不妨再试一次。
只是，主动出击的人变成了秦北言。
“为什么会是我？以我们几年前剑拔弩张的架势，我以为，阿言会迫不及待地甩开我。”
提起伤心事，乔兮的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秦北言紧紧抱着身前的女人，不错过她任何一丝茫然和不安。
他俯下身温声哄着：“小时候，我问爸爸‘妻子’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是除了父母外唯一一个能陪我一辈子的人。要是以后我也找到自己的有缘人，就要只对她一个人好。所以，从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起，我便认定了要和乔乔一生一世。”
两次都是乔乔，因为秦北言从未想到与除妻子外的其他女人共度余生。
是了，乔兮突然想起来
求婚时，秦北言确实说过，她是他唯一的妻子。
不懂“妻子”二字在男人的心里含义竟如此重，乔兮那时只顾纠结，为什么不是爱人。
“阿言，你该告诉我的呀。”
乔兮委屈地抱住他，眼泪簌簌落下。
真恨秦北言就像个棒槌，什么都藏在心底，放任自己胡思乱想。
最后，万念俱灰间，乔兮没一点犹豫地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他们，生生磋磨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