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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刽子手
    “陆灵犀!”赵熙川下意识地提高嗓音,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恢复,“你我婚事,不可用来儿戏。”

    这么多年以来,陆灵犀是他唯一所求。

    他不愿他们两人的婚事出现任何闪失。

    陆灵犀没有答他,只是用那双澄澈无垢的杏眸定定地望着他。

    赵熙川重重叹息一声,“事情有些复杂,我还未查清楚,待有确切的消息后,定第一时间告知你。”

    经过之前连环分尸案,赵熙川已然发现,陆灵犀有着敏锐的直觉,她的想法常常与众人不同,另辟蹊径,却又一针见血。

    就好比这一次,他们虽然救下了那些井下的少女们,但她们都保持缄默,从她们的口中根本得不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但陆灵犀却给他提供了一条他从未想到的可能。

    而结果已然超出他的设想。

    他不愿让陆灵犀涉险。

    对上陆灵犀那双透着失望的澄澈杏眸,赵熙川心“咯噔”了一下,“灵犀……”

    “我乏了!”

    陆灵犀不想再同赵熙川瞎扯淡。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要是还看不懂他,那她这些日子也算是白在他身边混了。

    他明明已经查到线索,却不愿意告诉她。

    她之前便已经发现,赵熙川并无同理心,他根本不在乎黎国百姓的死活。

    他在乎的唯有报仇。

    仇恨是一把双刃剑,在刺伤对手的同时,也会伤到自己。

    陆灵犀不愿赵熙川沦为被仇恨裹胁的刽子手,纵观历史,心无百姓的君王终将遭受反噬。

    今夜明明是值得庆祝与高兴的日子,但赵熙川、陆灵犀两人在确定他们婚事的这一天,不欢而散。

    翌日,靖王府前

    赵熙川下朝回府,远远地便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到靖王府门前。

    他人刚靠近,守在马车前的夏莲便走上前,“靖王殿下,我家县主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赵熙川黑眸满是惊喜。

    按照陆灵犀的性子,但凡生气,定会好几天都不搭理他,不管他怎么哄都没用。

    怎么这一次都不用他哄,这么快便消气?

    “灵犀!”赵熙川翻身下马,走到马车的窗户旁,眉眼之内透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不在府里等着?”

    “我想你陪我去个地方。”

    “好。”赵熙川不假思索,“去哪?”

    “你上马车。”

    赵熙川二话不说,直接进入马车。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是你的。”

    “恩?”陆灵犀满脑袋问话。

    “唯有我是你的所有物,你才能随意处理。”赵熙川伸手,食指轻点着陆灵犀的心脏处,“所以,在你心里,我是你的。”

    发现这件事,赵熙川的心底阴霾一扫而空。

    “今日朝上,礼部上报了几个适合大婚的好日子。”

    赵熙川依旧沉浸在他们马上就要大婚的兴奋之中,话也比平时多了些,“按照母后的意思,沐熙诚年纪比我稍长几岁,待安王完婚后,再筹备你我的婚礼。”

    “恩。”

    “你不想那么迟?”

    赵熙川完全误会了陆灵犀的反应,“你若想在安王完婚前完婚,也是可以的,我明日便去同母后、父皇说去。”

    “此事……”不着急。

    对上他那双殷切的眼神,陆灵犀重重叹息,那“不着急”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事咱们稍后再议。”

    赵熙川这才发现,陆灵犀对他们的婚事反应平平,似是并不上心。

    对上赵熙川审视的眼神,陆灵犀只能不动声色地挪开眼,“咱们两日难得一同出游,我只想同你好好享受当下。”

    “好。”

    只要能和陆灵犀在一起,做什么事情,他都可以。

    心里隐隐生出期待。

    陆灵犀领着赵熙川并未走远,只是来到国都郊外沈府的农庄里。

    此刻正是农忙时分,庄子里的佃户都在地里忙着收成。

    他们两人坐着马车一路从国都驶来,眼前的景致从繁华到忙碌。

    “你带我来庄子里郊游?”

    陆灵犀莞尔一笑,并未答赵熙川。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改变赵熙川。

    她只能带着他一同来感受这世界,感受他的子民们。

    沐嵘是不是一个好皇帝,这件事,留给后人评判,陆灵犀当局者迷,根本无法道明。

    但陆灵犀心里确定的是沐嵘不是一个好人,亦不是一个适合当皇帝的人。

    陆府的农庄与附近其他农庄相比,那根本不值一提,小得可怜。

    但是周围的百姓却都愿意租他们陆府的田地。

    “你知道为什么吗?”

    “恩?”赵熙川满腹心思都在陆灵犀身上,“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问你,可知道,为何周围的百姓都愿意租我陆府的田地,而不是周围其他农庄的?”

    “为何?”赵熙川猜着最常见的理由,“你们要的地租低。”

    “没错。”

    “我们陆府不管灾年还是丰年,皆只收地租四成。”

    陆灵犀如葱般白嫩的食指指着周围其他的地,“而他们却要收七成的地租,最离谱时,甚至收到九成。”

    “赵熙川,没有收成的百姓,连糊口都是问题,又哪有钱银来交税?”

    见赵熙川反应平平,陆灵犀并不气馁,“先帝在世时,竭力遏制国都贵胄圈地、收高额地租,但自从沐嵘继位后,他姑息养奸,放任皇亲国戚肆意圈地,更是对他们高额收取地租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那又如何?”

    赵熙川并不为所动,深邃的黑眸内透着些许狂躁,“他们自己不反抗,难道全都指望着别人来救?”

    此刻并不在皇宫,周围又都是他的人守着,赵熙川说起话来也并没有往日的顾忌。

    “当我父皇被困皇城时,他们又在何处?”

    “他们从未对父皇施以援手,本王又何须在意他们的死活。”

    “赵熙川!”陆灵犀心中暗道一句“果然”。

    赵熙川果然从未将黎国百姓的生死放在眼内。

    他想做的只是复仇。

    也许,在他心里,这些百姓也都是七年前皇城悲剧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