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以前，已经很熟悉的两人，多半直接就开始实验了。

    但这回，公正首祭刚与魏斯曼通气，还有些疑惑未解，不免就“会议通知”和随后“巅峰会议”的事儿多问两句。

    罗南也给予了解释。

    公正首祭也不怎么接触“梦境世界”，但她是另一种类型。

    她或许对“梦境世界”感兴趣，但身为教团首祭，身份特殊，注定要与这种难以测度的东西保持距离。

    哪怕她与罗南关系渐近，也是如此。

    但参加一次会议，倒也无所谓。

    两边顺便聊了聊公正教团几位超凡种的情况。

    话说，公正教团总部常驻的仍是公正首祭和魏斯曼两人，拉尼尔大主祭在东亚区域活动的时间更长，主要在“大金三角”区域搞他的研究，便是休息，也主要是回箕城。

    平日里倒是和罗南的物理距离更近一些，两边联系的也颇为频繁。

    合作的“雷池实验场”项目一直在持续，时不时就会派人去那边实地测验、充当小白鼠；就是之前约定的“真理之门映射实验”项目，由于“外地球”“开垦团”等新情况出现，推进缓慢，近乎停滞。

    至于新晋升超凡种的柴尔德和巴泽，这段时间的主要活动区域还是在“外地球”。

    尤其是柴尔德，这几个月的时间，在外地球东八二六区域，大约就是东南亚群岛那边，传播公正教团教义，竟然颇有成果。

    尤其是当下“开垦团”没有直接下场，“十二大区”高层则在东八二四区那场变故中基本被扫灭，一时间没有了特别强力的掣肘，最多就是和一些草头王野心家打打交道，形势非常好。

    对此，无论是公正教团还是罗南都是乐见的。

    “不管‘内外地球’虚实真伪如何，对个体而言，修行和信仰，都是消解危机、安抚人心的好手段。”

    罗南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这也是削平人心情绪峰谷，不走极端的好手段。

    用来调节人心，不至于极端绝望，为李维所趁，倒是正好。

    闲聊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进入实验阶段。

    公正首祭已经习惯了与罗南的共同实验。只是利用自身权限，召唤出“真理天平”的投影，剩下的便只是在旁边静静观察，罗南如何与教派根本祭器“交流”。

    期间罗南表述的“礼祭古字”有什么她不懂的地方，便寻一个比较恰当的时机询问。

    这大半年的时间，虽然罗南未必是一个多么好的“礼祭古字”教师，但上百次示范教学，公正首祭本人天资也是极佳，所以这位的“礼祭古字”水平比最初时，要提升一大截。

    又因为“礼祭古字”本身涉及了“中央星区”恢宏的大历史，以及“神人关系”的基本逻辑。这位从罗南处获得的“中央星区”的历史知识，也相当可观。

    这样挺好。

    在这处时空中，罗南既需要在“内外地球”进行信息交互的人选，也有需要与“中央星区”实现交互的支点。

    哪怕只是在想象中。

    罗南站在“真理天平”的白色秤盘之前，看着它从多种线条图形拼接的复杂光影结构中缓缓探出，没有耽搁时间，就在秤盘吊链“哗啦啦”的震动声中，以“礼祭古字”描述相关置换目标。

    旁边公正首祭听得很清楚，罗南描述的是从“内地球”向“外地球”的本体转移，这也是相关实验中最频繁进行的一类。

    公正首祭已经可以在罗南的照应下，自主推动这一置换进程。

    正因为熟悉，公正首祭甚至听出了一些细节上的微妙变动，证明罗南对“内外地球”的时空架构和真伪分际有了新的理解，但似乎并没有根本性的变化。

    还在评估时，两人眼前的白色秤盘以及三股吊链，还有部分支架缓缓下沉，随即又上浮，从“不平衡态”转化为“平衡态”，随即在嗡嗡颤鸣声里，相关结构崩散成丝，化为半虚无的框架，形成只容一人出入的“门户”。

    这是既定的流程，初时让人惊讶，如今也都习惯了。

    罗南向公正首祭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直接迈入那幽暗沉寂、失去了所有重力的“深空”。

    过程很短，但一步之间，复杂的气机牵引变化，仍然如索如网，又或是让人汗毛竖起的电磁场，从罗南身上抹过。

    这是第一轮“检视”。

    罗南已经习惯，面无表情抬头，便见前方幽暗深空中，森白线条蜿蜒勾勒，形成“礼祭古字”的繁复架构。

    是与置换请求相匹配的两个选项：

    第一项是：一念往生，从容调和；

    第二项是：舍此即彼，无有差别。

    过去这8个月，“真理天平”频繁使用这套置换逻辑，将多批实验人员传送到“外地球”，对那处世界进行深层探索和了解。

    无论是哪一轮试验，选择的都是第二条。

    原因很简单：合适且只能是这条。

    至于第一项的“一念往生，从容调和”，且不说这个大概率要从“受精卵”开始的漫长发育过程，动辙需要十几二十年，有超高的时间成本。便是你头铁了，硬要去实现，这里就会有第二轮“检视”……然后把你踢出局。

    因为这里有一个无法绕过的前置条件：

    你需要有一个“国度”。

    出局提醒的“无有国度，不可为之”的礼祭古字词条，已经描述得很清楚：

    这个“国度”是指由“置换人”掌控的、有一定界限法度和规则的虚空位面。同时还需要高度稳固自洽，非寻常尺度的时光和虚空演变可以消磨。

    罗南的理解，就是类似于“诸天神明”的“神国”，还有大君的“内宇宙”。

    那时候的罗南当然没有，毕竟他和大君这个级别差得还远呢。

    目前的“内外地球”，能够做到这一点且确实已经做到的，只有疑似“前大君”的武皇陛下。

    但现在，罗南经过在“中央星区”二十周的体验和学习，增长了见闻，也提升了“幻魇领域”的能力，隐约就觉得：

    这个标准也不一定非要那么严格，未必就没有替代性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