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总是不信任他，可是她从未对他的爱产生过怀疑，她再清楚不过了，君煜轩为了她曾经放弃过什么。

    他放弃的是他坚持了十几年的家仇，他还放弃了他一直坚持着的高傲，因为两个同样高傲的人在一起，若是谁也不肯低头，他们就永远不会有好的结局，可是他毫不犹豫。

    对于他的爱，她怎么敢产生一丝质疑。

    这也是为什么，在遇到容慕后，她明明感觉自己喜欢上了他，可就是不敢接受他。

    她是害怕的，她害怕辜负他，他曾经待她这样好，哪怕不是因她而死，哪怕她对他没有愧疚，可她还是会不忍心，曾经有人待她真心如此，她哪里有资在失去他后，再去选择另一个人。

    所以她不信，他就算再恨她，也是因为爱。

    她缓缓说“或者你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来证明我说的不是真的？”

    “我可以答应你，给你一定的自由，但是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若是你想出宫，你必须得提前派人知会我一声，还有王宫里，禁宫那处，你不能去～”

    君煜轩这话，一看就知道他定然是猜到了她今日非要将这些人赶走的目的。

    不过祁缙也没打算瞒住他，现在她一举一动都是透明的，就算没有了这些宫女，在这王宫里行走，又有哪个不是为了监视她而存在的～

    她也并非是想赶走这些人，只是不想自己的生活被监视的密不透风，让她完全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现在跟监视她有什么区别？

    祁缙没说话，还在衡量，虽是监视，可到底要比时时刻刻有人跟着她要好了许多。

    至于他说的不许去见慕绝，她又不傻，亲自去见，他必然是会知道的，到时候，对慕绝的看管若是也如一个铁桶般，那才是弄巧成拙。

    君煜轩见她不说话，说道“你不答应，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好，我答应你，那这些人现在可以撤走了吗？”

    “我只答应你不会让她们跟着你，可没说会让她们从凤漪宫离开？”

    祁缙就是这样，永远会仗着别人对她的喜欢一味地得寸进尺，君煜轩有些讽刺的笑她。

    祁缙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好，凡事都有两面性，这些人在凤漪宫里监视她，君煜轩就会对她放心许多，可若是她身边真的没什么人监视她，想来如果她是君煜轩，她都不会放心的。

    这样也好，就让他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也免得整日里对她疑心，万一时不时就要来凤漪宫看望她一次，她想做什么估计都做不成了。

    祁缙耸肩“也好，只要她们不随时随地的跟着我，惹我心烦，剩下的就随便你们好了～”

    这下倒是不怎么较真了？君煜轩想着。

    过了一会儿，祁缙这才注意到君煜轩还站在原地，于是她将眼神瞥向他“你怎么还没走？”

    君煜轩楞了一秒，然后气的冷笑几声“怎么，你叫我来我就得来，你叫我走我就得走，凭什么？”

    祁缙双手环胸绕着他转了一圈，前前后后的打量，然后对他说道“我怎么忽然觉得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像是之前的容慕了，怎么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不少？”

    祁缙深知君煜轩此刻并不想就暴露他自己，所以一直戴着容慕的面具，她原本是想戳破他的，但却不想直接戳破他，所以总是话里有话。

    君煜轩果然有些愣住，但他并没有想过祁缙早就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所以他有些悲凉的说。

    “并非是我变了，只是你从来都不曾认识过真正的我？”

    因为以前，她就不曾关心过，她不关心他最喜欢吃什么食物，也不关心他最喜欢做什么事情，她的世界里永远都只有她认为最重要的事，祁婧文，她们祁氏一族的名誉，还有缙云，可是这个最重要的事里，有了缙云的每一个人，却唯独没有他。

    以至于他只是戴上了一张面具，她就只是试探过一次，便彻底不再怀疑，他与容慕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虽然容慕表现出的是与君煜轩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可是对待她，他一直都很用心。

    祁缙看着他有些悲哀的眼神，瞬间就心生了一股巨大的愧疚，原本想要戳破他的话语再一次咽了下去。

    她想说对不起。

    于是下一刻，她便真的说了出来。

    等说了出来，不止是他，她自己也愣住了。

    “你刚刚说什么？”

    君煜轩追问她，他不明白祁缙为什么突然会跟他说这三个字。

    祁缙也许对君煜轩有愧疚，会跟他道歉，可是她从来不欠容慕什么，甚至可以说，在祁缙眼中，容慕才是那个最不可理喻的人，莫名的就对她带有恨意，接近她，欺骗她，将她置于这样一个尴尬的处境，让她的九万宸霆军灰飞烟灭，所以真正该说这三个字的人应该是容慕才对。

    对容慕，祁缙有可能会讽刺他，怒骂他，甚至对他动手，赏他几个巴掌，可偏偏她说了对不起，她为什么要对容慕说这三个字。

    祁缙也没想到这三个字就脱口而出了，可她已经改变了主意，君煜轩恨她是对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差点就没了一条命，冷桀溪荪他们也就不会死，揽月楼的地位也不会一落千丈。

    所以他报复她，这是她应该承受的，她可以让他沉浸在报复她的世界中，享受到这种快感，可是缙云，她得守护它。

    所以就让他报复她好了，只要她护住缙云，护住祁婧文，护住慕绝，那么他想报复她，就让他尽情报复，她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报复，她自己偿还这一切。

    “你不用多想，我说对不起，只是有些遗憾，过去那个容慕我没有好好珍惜～”

    她掩饰着内心真实的道歉。

    他问“你不恨我？”

    君煜轩怎么都不能理解，祁缙难道不该恨他吗，她这样一个嫉恶如仇，眼中不容沙子的人，他做了这些事，她却对他没有表现出一丝恨意，这根本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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