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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北狄王庭遣使议
    朝堂内外定乾坤

    鹰嘴崖的暮色,浸染着金戈铁马的余晖。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如昼,沙盘之上,北疆的山川河流被标注得密密麻麻,黑石部落覆灭的标记旁,新添的北狄十万大军的符号,如同一道沉重的阴影,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呼延烈手持炭笔,指尖划过沙盘上北狄王庭的方向,眉头紧锁如川:“北狄十万大军来势汹汹,先锋已至狼居胥山,距我鹰嘴崖不过百里。他们新败黑石部落,定然是想借着兵威,逼我大靖割地求和。”

    秦锋站在一旁,玄甲上的血迹尚未洗净,声音铿锵如铁:“将军,末将愿率狼牙营精锐,前去狼居胥山迎敌!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北狄铁骑踏过鹰嘴崖半步!”

    帐内众将纷纷附和,声震屋瓦:“愿随将军死战!”

    李嵩摆了摆手,面色凝重:“诸位将军忠勇可嘉,可北狄十万大军,绝非黑石部落的三千骑兵可比。硬拼之下,我军纵然能胜,也定会伤亡惨重。如今魏庸虽已伏法,可朝中百废待兴,粮草辎重的调拨尚且迟缓,若是陷入持久战,于我大靖不利啊。”

    王彦颔首道:“李大人所言极是。北狄此番兴兵,看似是为黑石部落报仇,实则是觊觎我大靖的锦绣河山。他们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定然困难,若是我们能闭营坚守,再遣使前往北狄王庭,晓以利害,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在众人各抒己见之际,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将军,北狄王庭遣使求见!”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呼延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北狄服饰的使者,在亲兵的引领下走了进来。此人身材高瘦,鹰鼻鹞眼,身上穿着绣着狼头图案的皮袍,手中捧着一卷羊皮诏书,神色倨傲,进帐之后,只是微微拱手,并未行跪拜之礼。

    “我乃北狄王庭右相耶律洪,奉我王之命,前来与大靖将军议事。”耶律洪的汉语说得颇为流利,只是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我王有令,大靖若愿割让燕云十六州,再献上黄金万两,美女百名,我王便愿撤兵言和,与大靖永结秦晋之好。若是不肯,十日之后,我北狄十万大军,便会踏平鹰嘴崖,直取京城!”

    帐内众将闻言,皆是怒目圆睁,厉声喝骂:“放肆!”“痴心妄想!”

    秦锋更是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大步上前,手按腰间佩剑,怒视耶律洪:“燕云十六州乃是我大靖的疆土,岂容尔等觊觎?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剑下无情!”

    耶律洪被秦锋的气势所慑,不由得后退一步,却依旧强撑着底气,冷笑道:“怎么?大靖的将军,只会逞口舌之利吗?我北狄十万大军,兵锋争盛,你们若是不肯答应,便等着城破国亡吧!”

    呼延烈抬手止住众人,目光如炬,直视耶律洪:“回去告诉你们的王,燕云十六州,寸土不让!黄金美女,更是休想!我大靖的将士,愿以血肉之躯,守护家国万里!若是你们执意要战,我鹰嘴崖的铁骑,随时奉陪!”

    耶律洪脸色一变,他本以为呼延烈会被十万大军的兵威所震慑,却不想对方竟是如此强硬。他咬了咬牙,又道:“将军何必如此固执?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靖朝堂动荡,内忧外患,岂是我北狄的对手?若是将军肯归顺我北狄,我王定能封你为王,享尽荣华富贵。”

    “住口!”呼延烈怒喝一声,声如惊雷,“我呼延烈生是大靖人,死是大靖鬼,岂会做那卖国求荣的勾当?你这使者,好生无礼!来人,将他轰出去!”

    两名亲兵应声上前,架起耶律洪便要往外走。耶律洪挣扎着,高声喊道:“呼延烈!你会后悔的!十日之后,我北狄大军兵临城下,看你如何抵挡!”

    帐门被重重关上,耶律洪的叫嚣声渐渐远去。帐内的气氛,却越发凝重。

    张衡抚着胡须,沉吟道:“北狄使者如此嚣张,定然是倚仗着十万大军的威势。十日之后,他们便会兵临城下,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林舟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忽然开口道:“呼延大哥,我有一计,或许能解此危局。”

    众人皆是看向林舟,眼中满是期待。呼延烈道:“林舟,你有何妙计,尽管说来。”

    林舟走到沙盘前,指着狼居胥山与鹰嘴崖之间的一片区域,沉声道:“此处名为‘黑水谷’,谷内河道狭窄,两岸皆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北狄大军若是要进攻鹰嘴崖,必经黑水谷。我们可以在谷中埋设大量的震天雷,再将河道堵塞,引上游的河水倒灌。届时,北狄大军进入谷中,我们先引爆震天雷,再掘开堤坝,大水汹涌而下,定能将他们困在谷中,使其进退两难。”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呼延烈俯身细看沙盘上的黑水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计甚妙!只是黑水谷的河道宽阔,想要堵塞,并非易事。而且上游的堤坝,也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林舟道:“呼延大哥放心,堵塞河道,我有办法。我们可以砍伐山中的巨木,编成木笼,再装满巨石,沉入河道之中,不出三日,便能将河道堵塞。至于上游的堤坝,我可以设计一种简易的水闸,只需数十人,便能在顷刻间掘开。”

    李嵩赞叹道:“林小兄弟果然是奇才!此计若是成功,北狄大军就算有十万之众,也难以逾越黑水谷一步!”

    当下,呼延烈便下令,命秦锋率领五千兵士,前往黑水谷砍伐巨木,编织木笼;又命林舟带着百名匠人,前往上游修建水闸;其余将士,则加固营寨,打造更多的震天雷与投石机,严阵以待。

    众人各司其职,鹰嘴崖上下,皆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林舟带着匠人,日夜不休地赶工,他亲自设计图纸,指导匠人搭建水闸,饿了便啃几口干粮,困了便靠着树干打个盹,短短三日,人便瘦了一圈,眼中却布满了血丝,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与此同时,京城的皇宫之内,亦是一片喧嚣。魏庸伏法之后,皇帝下令彻查其党羽,朝中上下,人心惶惶。昨日,北狄使者前往鹰嘴崖的消息传回京城,满朝文武皆是大惊失色。

    早朝之上,百官分列两侧,皆是面色凝重。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咳嗽了几声,沉声道:“众卿,北狄十万大军压境,呼延烈遣使传来急报,请求朝廷调拨粮草辎重,支援北疆。诸位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一名文官出列,颤声道:“陛下,北狄势大,我大靖如今元气大伤,怕是难以抵挡。依臣之见,不如暂且答应北狄的要求,割让燕云十六州,以求一时安宁。待日后国力强盛,再收复失地不迟。”

    “一派胡言!”太傅陈敬之拄着拐杖,怒声喝道,“燕云十六州乃是我大靖的屏障,若是割让,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抵京城!届时,国将不国,何谈日后收复失地?”

    另一名武将亦出列道:“陈太傅所言极是!臣愿率领京城守军,前往北疆支援呼延将军,与北狄决一死战!”

    百官争论不休,有的主战,有的主和,吵得皇帝头疼不已。他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够了!此事事关重大,容朕三思。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回到寝宫,皇帝看着手中的急报,心中亦是犹豫不决。他知道,割让燕云十六州,乃是丧权辱国之举,可若是不答应,北狄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太监前来禀报:“陛下,吏部尚书李嵩派人送来密信。”

    皇帝连忙道:“呈上来!”

    他打开密信,只见上面详细写明了呼延烈与林舟的计策,以及鹰嘴崖的备战情况。信的末尾,李嵩写道:“陛下,北疆将士,皆是忠勇之士,愿以血肉之躯,守护家国。林舟匠人,巧思绝伦,所造震天雷,威力无穷。只要朝廷能及时调拨粮草,我大靖定能大破北狄,扬我国威!”

    皇帝看完密信,眼中闪过一丝振奋。他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好!好一个呼延烈!好一个林舟!朕就不信,我大靖百万子民,还挡不住一个北狄!”

    当下,皇帝便下令,命户部火速调拨粮草辎重,送往北疆;又命兵部调集五万精营,星夜兼程,支援鹰嘴崖。

    旨意传下,京城上下,皆是一片欢腾。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为将士们运送粮草,缝补衣物。街头巷尾,处处可见“保卫北疆,驱逐北狄”的标语,一股爱国的热潮,席卷了整个京城。

    五日之后,北疆的黑水谷内,已是布置妥当。河道之中,堆满了装满巨石的木笼,河水被堵得严严实实,上游的水位,已是暴涨数尺。谷中两侧的悬崖之上,埋藏着数万枚震天雷,引线蜿蜒曲折,延伸至数里之外的隐蔽之处。

    林舟站在悬崖之上,看着下方的黑水谷,眼中满是期待。他身旁的呼延烈,亦是神色凝重,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

    秦锋快步走了过来,抱拳道:“将军,斥候回报,北狄大军已至狼居胥山,明日便会抵达黑水谷!”

    呼延烈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戒备状态!明日,便是与北狄决战之日!”

    夜色渐深,黑水谷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过悬崖的声音,如同呜咽的号角。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黑水谷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北狄十万大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浩浩荡荡地朝着黑水谷的方向而来。为首的将领,正是北狄的太子拓跋宏,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身披黄金甲,面色倨傲,目光中满是不屑。

    “传本太子将令,全军进入黑水谷!”拓跋宏高声喝道,“踏过黑水谷,便是鹰嘴崖!破了鹰嘴崖,京城便指日可待!”

    北狄大军潮水般涌入黑水谷,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

    悬崖之上,林舟紧紧握着手中的火把,手心已是布满了汗水。他看向呼延烈,点了点头。

    呼延烈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引爆震天雷!”

    林舟手起刀落,点燃了引线。

    “滋滋滋”的声响过后,只听“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黑水谷内,火光冲天,无数枚震天雷同时爆炸,碎石飞溅,惨叫连连。北狄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打得晕头转向,人仰马翻,谷内顿时乱作一团。

    拓跋宏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不好!中埋伏了!快撤!”

    可此时,谷口早已被巨石堵塞,大军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上游的水闸被掘开。汹涌的河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入黑水谷。

    大水瞬间淹没了谷中的道路,北狄的战马在水中挣扎,兵士们被大水冲走,哭喊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呼延烈看着谷中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高声喝道:“放箭!”

    悬崖之上,万箭齐发,如同雨点般落下,射向谷中挣扎的北狄兵士。

    这场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黑水谷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北狄十万大军,损失过半,拓跋宏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黑水谷的悬崖之上。呼延烈、林舟、秦锋等人站在悬崖边,望着谷中狼藉的景象,皆是松了一口气。

    秦锋兴奋地说道:“将军!我们胜了!北狄大军大败而逃!北疆之危,解了!”

    呼延烈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沉声道:“这场胜利,离不开朝中的支持,更离不开林舟的妙计。此乃我大靖之幸,万民之幸啊!”

    林舟看着远方的天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仅是一场战争的胜利,更是匠人与将士们同心协力的胜利。

    而此时的京城,皇帝得知北疆大捷的消息,龙颜大悦,当即下令,嘉奖呼延烈、林舟等人。满朝文武,亦是欢天喜地,一片祥和。

    只是,没有人知道,一场新的风云,正在悄然酝酿。北狄王庭惨败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朝中的那些残余势力,也在暗中蠢蠢欲动。

    北疆的风,依旧凛冽。鹰嘴崖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场新的征程,正在等待着呼延烈与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