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个扶桑警察,一个个凶神恶煞,嗷嗷叫着跟在佐藤身后,踩着杂乱无章的步子,朝着骚乱传来的方向狂奔。
皮靴重重地踏在滚烫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惊得街边的百姓纷纷躲闪,关门闭户的“哐当”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算热闹的街巷,眨眼间便冷清下来,只余下这群扶桑警察的咆哮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在闷热的空气里震荡。
骚乱的源头,是租借地边缘的几家扶桑商铺。
此刻,那些挂着“扶桑物产”“日清洋行”“松井绸缎庄”招牌的铺子,门窗早已被砸得稀烂,碎裂的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满地都是被踩扁的货箱、扯碎的布匹和摔得粉碎的瓷瓶。
几个义和团的汉子,正站在铺子前的台阶上,朝着围观的百姓振臂高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悲愤:
“乡亲们!都睁大眼睛看看!这群扶桑鬼子,在咱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赚咱们的血汗钱,背地里却干着屠戮同胞的勾当!海参崴的三十万父老乡亲,可是被他们一刀一刀,活活砍死的啊!这笔血仇,不共戴天!”
“血仇不共戴天!”
“杀光扶桑鬼子!”
围观的百姓们群情激愤,跟着振臂呐喊,唾沫星子随着吼声飞溅,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这闷热的天烧穿。
他们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少人手里还握着扁担、锄头,甚至是菜刀,只等有人振臂一呼,便要冲上去和扶桑人拼命。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佐藤带着二十几个扶桑警察,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人群,佐藤三郎更是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烈日下闪着寒光,他厉声喝道:
“都给我站住!谁敢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毙了谁!”
百姓们被这阵仗唬得微微一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就在这时,一条幽深的巷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数百名臂缠红布的汉子,从巷子里鱼贯而出,他们一个个面色冷峻,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长枪,有砍刀,还有不少人手里握着乌黑发亮的手枪。
他们正是义和团的武装力量,领头的那个汉子,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腰间别着两把匣子炮,正是义和团佛山分坛的坛主——欧阳询。
欧阳询大步走到人群前面,目光如炬地盯着佐藤三郎,冷笑道:
“佐藤,现在你也敢在佛山的地界上耀武扬威?真当我华夏无人不成?”
佐藤三郎看到这群义和团成员,尤其是看到他们手里的制式武器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暴民,可眼前这些人的装备和气势,显然是早有预谋。他身边的一个年轻警察,吓得躲在柱子后面,声音发颤地对着佐藤说道:
“队长!不对劲!这些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暴民!他们手里的都是制式武器!看那手枪!还有那些长枪,都是精铁打造的!他们是正规的武装好像是义和团的人!”
佐藤三郎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咬着牙,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骂道:
“啊!该死的支那人!果然是早有预谋!哼,就算他们手里有这些破烂玩意儿,也不会是我大扶桑帝国勇士的对手!都给我听好了!今天一个都不能放走!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有了队长的命令,这群扶桑警察的狠劲儿也被彻底激发出来。他们虽然只是警察,但都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平日里没少欺压百姓,手上也沾过不少鲜血。
此刻,他们将步枪的保险打开,枪口死死地对准义和团的队伍,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里满是凶光。
“一小队!跟我冲过去!将人群驱散胆敢抵抗者格杀勿论”
佐藤三郎狞笑着下令,他指着义和团队伍的前沿,
“先把他们的领头的给我干掉!剩下的一群乌合之众,就好办了!”
十几个扶桑警察,在其他小队的火力掩护下,猛地跃出了原本的队伍,他们猫着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朝着义和团的队伍冲了过去。他们的脚步飞快,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杀给给”,妄图凭借着一股悍勇,冲破义和团的防线。
“砰砰砰!”
就在他们冲出掩体的一瞬间,后方的扶桑警察小队,立刻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义和团的队伍,地面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可对面的义和团,也绝非善茬。欧阳询眼神一凛,他早就料到扶桑人会来这一手。
就在不久前,他刚刚带着人,端掉了扶桑人设在佛山的帝国武馆,那些武馆里的扶桑浪人,一个个号称武道高手,却在义和团的攻势下,被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解决完武馆的扶桑人,他便带着队伍赶到了这里,正好遇上了这场骚乱。
欧阳询的眼睛一转,立刻有了主意。他对着身边的两个副手,沉声下令
:“李铁!马二!”
“在!”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齐声应道,他们都是义和团里的悍勇之辈,跟着欧阳询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功劳。
“李铁,你带着十几个人,跟我登上旁边那栋二层小楼!”
欧阳询指着不远处的一栋青砖小楼,
“马二,你带着另一队人,去对面那栋小楼!听我号令,一旦我这边枪响,你们立马全力开火,把手里的子弹全部打光!记住,专挑那些躲在后面开枪的扶桑人打!”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兴奋。他们都知道,居高临下射击,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还有,”欧阳询补充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群扶桑人,在海参崴杀了我们三十万同胞,这笔血仇,今日必须清算!我欧阳询对天发誓,绝不留一个活口!”
“绝不留一个活口!”
李铁和马二齐声怒吼,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他们虽然不是正规军出身,没读过多少书,但胸中都燃烧着一股炽热的爱国之情。
对于那些双手沾满华夏同胞鲜血的扶桑人,他们是打心底里的痛恨,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安排完两队人马之后,欧阳询带着李铁和十几个队员,迅速朝着那栋二层小楼冲去。
小楼的主人早就跑没影了,大门虚掩着,欧阳询一脚踹开大门,带着人飞快地冲上二楼。二楼的窗户紧闭着,李铁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窗户,露出一道缝隙。
往下一看,这个角度绝佳,正好可以看到那些躲在掩体后面开枪的扶桑警察的大半身体。他们一个个只顾着往前射击,根本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李铁和队员们立刻将枪口对准了那些扶桑警察,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欧阳询的命令。
欧阳询则转身下了小楼,再次回到巷子边。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一把匣子炮,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扶桑警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战场的喧嚣。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扶桑警察的小腿。那名扶桑警察惨叫一声,扑腾一下摔倒在地上,手里的步枪甩出去老远,他抱着流血的小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一枪,就像是一个信号。
“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