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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躁动
    外面的冷风一吹,两人都冷静了不少。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寂静的路面上,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万雁鸣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他犹豫着想去牵石榴的手,用指尖的温度传递歉意和依恋。

    但刚才的“冒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中间,让他伸出的手在半途又怯怯地缩了回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石榴的眼睛。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和小心翼翼。

    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石榴抿了抿唇,不再犹豫,主动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掌。

    万雁鸣一怔,诧异地看向她。

    石榴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将半张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她想让他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想让他明白:她的拒绝,并非不爱,更不是厌弃。

    她有无法言说的阴影,有必须守护的底线,有一道暂时无法跨越的心结……

    那份拒绝,源于她心底更深沉、更复杂的恐惧和坚守。

    “大雁,我……”

    石榴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明白。”

    万雁鸣立刻打断了她,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是真的明白。

    自从和石榴在一起,母亲对林家那份隐秘的关注和评价,便像细密的针,时不时通过电话线扎过来。

    那些话语,大多围绕着林家女人们“风流”的名声打转。

    其中一句冰冷的断言,如同淬毒的冰棱深深刺入他心底——“林家的女人都很随便。”

    那一刻,许多困惑迎刃而解。

    他明白了石榴为何总带着一份疏离的清冷,明白了她为何如此在意旁人的目光。

    越是背负着这样的家族“名声”,她越是需要小心翼翼地守护自己的清白和尊严。

    三姐未婚先孕的惨痛教训就在眼前,像一盏警示灯。

    她不想过早品尝禁果,不想让自己被贴上任何“轻浮”、“随便”的标签。

    石榴的这份坚持和清醒,万雁鸣不仅理解,甚至内心深处带着一份敬佩。

    那是她珍视自己、保护自己的方式,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她对抗命运阴影的武器。

    何况,他们才大一,漫长的大学时光还有三年分离。

    未来的人生画卷上,更是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石榴的选择,理智而长远,他尊重,也支持。

    然而,理解归理解,那份无法纾解的渴望和随之而来的失落感,依旧像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过心堤。

    他太孤独了。

    无论是在喧嚣的校园,还是在异乡的深夜,那种身体和灵魂双重意义上的孤独感,如影随形。

    在学校,他身处热闹的中心,却常常感到格格不入的孤独。

    身边的同学,或出双入对,或虽异地但距离不远,周末便能相聚。

    更有甚者,在艺术院校相对开放自由的风气下,在“体验生活”的名义下,情感关系显得格外先锋和多变。

    他们每天浸泡在大量的影像里——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冷峻,法国新浪潮的叛逆,好莱坞的梦幻……

    那些大银幕上缠绵悱恻、甚至大胆露骨的爱欲场景,像无声的诱惑。

    每当看到那些画面,万雁鸣的身体和心灵,唯一能投射的对象,只有远在南方的石榴。

    这份被影像不断撩拨和放大的渴望,日积月累,早已堆积如山。

    只可惜,在这一方面,他和石榴如同隔着一条难以同步的河流。

    他这边情潮汹涌,她那边却筑起了高高的堤坝。

    这些话,这些积压的渴望和随之而来的孤独与挫败,万雁鸣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他怕石榴觉得他肤浅,只贪图身体之欢;

    更怕石榴因此对他失去信心,让本就艰难的异地恋雪上加霜。

    他只能把所有翻涌的情绪,用力压回心底,努力在脸上挤出轻松和不在意的表情。

    “我什么都明白的,”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故作轻松,

    “咱们之间,不用解释。”

    这句话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

    说话间,宿舍楼温暖的灯火已近在眼前。

    万雁鸣停下脚步,看着石榴,努力扬起笑容,

    “还说要弥补所有没做过的事,晚上送你回寝室,还没做过呢,今天……实现了。”

    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大雁,”石榴看着他强撑笑意的脸,心底泛起一丝心疼,

    “你今天也累坏了,坐飞机又……折腾这么久,今晚好好休息。”

    “嗯,”他点点头,

    “你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宿舍楼下等你,然后咱们去吃地道的广式早茶!”

    石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短暂却用力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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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拥抱,是歉意,是安抚,也是无声的承诺。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万雁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巨大的怅然瞬间攫住了他,比冬夜的风更冷。

    周围,三三两两的学生嬉笑着相拥或道别,走进各自的宿舍楼,只有他独自伫立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孤寂而细长。

    良久, 他才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那个暂时属于他的、空荡荡的房间。

    ——

    推开房间的门,石榴的气息似乎还未散尽,更添一种人去楼空的寂寥。

    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但万雁鸣躺在冰冷的床上,毫无睡意。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男女暧昧的调笑声和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目光落在墙角安静立着的吉他上。

    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出口,他走过去,拿起它,抱在怀里。

    熟悉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手指落在冰凉的琴弦上,随意地拨弄着。

    也许是太久没碰,也许是心绪纷乱,指尖显得异常生涩僵硬。

    琴弦划过指腹,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割痛感……

    他不在意那点疼痛,只是下意识地拨动着,低回的旋律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带着迷茫和无处宣泄的躁动……

    这一夜,别人的房间春意盎然,高歌猛进;

    他的房间,只有一把旧吉他,陪他弹奏着无人能懂的躁动与孤寂。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