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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插翅虎枷打白秀英 美髯公误失小衙内1
    诗曰:

    龙虎山中走煞罡,英雄豪杰起多方。

    魁罡飞入山东界,挺挺黄金架海梁。

    幼读经书明礼义,长为吏道志轩昂。

    名扬四海称时雨,岁岁朝阳集凤凰。

    运蹇时乖遭迭配,如龙失水困泥冈。

    曾将玄女天书受,漫向梁山水浒藏。

    报冤率众临曾市,挟恨兴兵破祝庄。

    谈笑西陲屯甲胄,等闲东府列刀枪。

    两赢童贯排天阵,三败高俅在水乡。

    施功紫塞辽兵退,报国清溪方腊亡。

    行道合天呼保义,高名留得万年扬。

    ~~~~

    在龙虎山出现煞罡之气,众多英雄豪杰纷纷崛起。

    魁罡进入山东地界,犹如挺立的黄金架海梁。

    此人幼时研读经书明白礼义,长大后为官之道志向高远。

    名声传遍四海被称作及时雨,年年都像朝阳吸引着凤凰。

    时运不济遭遇挫折发配,如同龙失去水被困在泥冈。

    曾经得到玄女天书,随意在梁山水浒隐藏。

    为报冤率众来到曾市,怀着仇恨起兵攻破祝庄。

    谈笑之间在西陲屯驻甲胄,轻易就在东府排列刀枪。

    两次战胜童贯摆下的天阵,三次击败高俅于水乡。

    施展功力在紫塞击退辽兵,报效国家在清溪剿灭方腊。

    行为合乎天道被呼为保义,高尚的名声流传万年被颂扬。

    梁山泊聚义厅上,晁盖、宋江带着众头领与\"扑天雕\"李应寒暄叙话。

    众人杀牛宰羊大摆庆功宴,犒劳三军将士。

    连山寨里的大小喽啰都分到了酒肉,还备下厚礼酬谢众人。

    孙立、孙新、解珍、解宝、邹渊、邹润、乐和、顾大嫂等新入伙的好汉都被安排了住处。

    次日又摆宴席,请众头领共商大事。

    宋江把王矮虎叫到跟前说道:

    \"当年在清风山时,我曾许诺给你寻门亲事,这桩心愿始终未了。”

    “如今我父亲膝下有个女儿,正好招你做女婿。”

    说罢亲自请出宋太公,领着被俘的\"一丈青\"扈三娘来到宴席前。

    宋江向扈三娘赔礼道:

    “我这王英兄弟虽有些武艺,终究不及贤妹。”

    “先前我既许了他婚事,今日便请贤妹认我父亲为义父。”

    “在座的头领都是媒人,趁此良辰吉日,你二人就此结为夫妻。”

    扈三娘见宋江义薄云天,推辞不得,只得与王英双双拜谢。

    晁盖等人都赞宋江仁义,满堂欢庆。

    正饮酒时,朱贵酒店派人来报:

    “山前大路上有伙客商经过,弟兄们去拦路收钱,里头有个自称郓城县都头雷横的。”

    “朱头领已请他在店里吃酒,特来禀报。”

    晁盖、宋江闻言大喜,忙同军师吴用下山迎接。

    朱贵早用小船把人送到金沙滩,宋江见了雷横倒头便拜:

    \"日日挂念兄长,不想今日在此相逢!\"

    雷横连忙还礼:

    “小弟奉县衙差遣去东昌府办事,回程路过贵宝地,喽啰们拦路要钱,我报上姓名才得朱头领款待。”

    宋江连称天赐良缘,请雷横上山寨与众头领相见,设宴款待。

    雷横在山寨盘桓五日,每日与宋江叙旧。

    晁盖问起朱仝近况,雷横答道:

    \"朱仝如今在本县牢城营当节级,新任知县十分器重。\"

    宋江婉转劝说雷横入伙,雷横推辞道:

    \"家中老母年事已高,待我奉养天年后再来投奔。\"

    临行时众头领纷纷赠金银,宋江、晁盖更是厚礼相送。

    雷横带着满包裹金银下山,众人直送到路口,看着他乘船渡河往郓城县方向去了。

    再说晁盖、宋江回到大寨的聚义厅,邀请军师吴用商议确定山寨的职务事务。

    吴用已经和宋江商议好了,第二天召集众头领听候号令。

    先安排外面守店的头领。宋江说道:

    “孙新、顾大嫂原本就是开酒店的,让他们夫妇二人替换童威、童猛。”

    “童威、童猛则另有任用。”

    “再让时迁去协助石勇,乐和去协助朱贵,郑天寿去协助李立。”

    “东南西北四座店内,卖酒卖肉,接待四方来入伙的好汉,每个店内安排两个头领。”

    “一丈青、王矮虎在山下扎寨,监督马匹。”

    “金沙滩小寨,由童威、童猛兄弟两个把守。”

    “鸭嘴滩小寨,由邹渊、邹润叔侄两个把守。”

    “山前的大路,由黄信、燕顺率领马军扎寨守护。”

    “解珍、解宝把守山前第一关。”

    “杜迁、宋万把守宛子城第二关。”

    “刘唐、穆弘把守大寨口第三关。”

    “阮家三兄弟把守山南水寨。”

    “孟康依旧负责监造战船。”

    “李应、杜兴、蒋敬总管山寨的钱粮财物。”

    “陶宗旺、薛永监督修筑梁山泊内的城垣和了望台。”

    “侯健专门负责监造衣袍、铠甲、旌旗、战袄。”

    “朱富、宋清负责安排筵席。穆春、李云负责监造房屋屋宇和寨栅。”

    “萧让、金大坚掌管所有宾客的书信公文。”

    “裴宣专门掌管军政司,负责赏功罚罪。”

    “其余的吕方、郭盛、孙立、欧鹏、马麟、邓飞、杨林、白胜,分别安排在大寨的八个方向。”

    “晁盖、宋江、吴用住在山顶寨内。”

    “花荣、秦明住在山左寨内。”

    “林冲、戴宗住在山右寨内。”

    “李俊、李逵住在山前。”

    “张横、张顺住在山后。”

    “杨雄、石秀守护聚义厅两侧。”

    一众头领的分工安排已定,每天轮流由一位头领设宴庆贺。

    山寨的体制,非常整齐。

    有诗为证:

    巍巍高寨水中央,列职分头任所长。

    从此山东遭扰攘,难禁地煞与天罡。

    ~~~~

    高大的山寨矗立在水中央,各位头领分工负责各自事务。

    从此山东遭受扰乱,难以阻挡地煞星与天罡星。

    雷横离开了梁山泊,背着包裹,提着朴刀,踏上了回郓城县的路。

    他回到家中,先去见母亲,换了衣服。

    然后带着回文信,直奔县里去,拜见了知县,回了话,销掉了公文和批帖,之后就回家暂时休息。

    每天按常规在县里点卯,处理文书事务,等候差遣。

    有一天,雷横走到县衙东头,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

    “都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雷横转身一看,原来是本县的一个帮闲,名叫李小二。

    雷横答道:

    “我前两天才回来的。”

    李小二说道:

    “都头出去了很长时间,不知道最近有个东京新来的妓女,叫做白秀英,色艺双全。”

    “她来找都头时,您正好外出不在。”

    “现在她在勾栏里唱戏,艺高人胆大,吸引了许多人前来观看。”

    “她的戏舞、吹弹、歌唱,吸引得人山人海,非常火爆。”

    “都头怎么不去看看?”

    “她真是个好看又有才的女子。”

    雷横听了后,觉得今日恰好无聊,便和李小二一起去了勾栏,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场面。

    他们走到勾栏,只见门口挂着许多金字牌匾,旗杆上悬挂着大靠背。

    进入里面,他们找到第一排座位坐下。

    看那戏台上正在表演笑乐院本。

    那李小二在人群里撇下雷横,自己出去赶吃碗头脑去了。

    院本结束,只见一个老头裹着头巾,穿着一件茶褐色罗衫,系着一条黑色绦带,拿着一把扇子,走上台说道:

    “老汉是东京人氏叫白玉乔。”

    “如今年纪大了,只依靠女儿秀英歌舞吹弹,为天下看官服务。”

    白秀英一登台,先行参拜四方,然后拿起锣棒,像撒豆一样点动,拍下一声界方,念了四句七言诗,开口说道:

    “今天秀英的招牌上,写的是这一场话本,讲的是一段风流韵事,叫做‘豫章城双渐赶苏卿’。”

    说了开场白便开始唱了,唱了一会儿又开始说,整个棚里,众人喝彩不断。

    雷横坐在上面,看那妇人时,果然是色艺双绝。

    只见:

    罗衣叠雪,宝髻堆云。

    樱桃口杏脸桃腮,杨柳腰兰心蕙性。

    歌喉宛转,声如枝上莺啼;

    舞态蹁跹,影似花间凤转。

    腔依古调,音出天然。

    舞回明月坠秦楼,歌遏行云遮楚馆。

    高低紧慢,按宫商吐雪喷珠;

    轻重疾徐,依格范铿金戛玉。

    笛吹紫竹篇篇锦,板拍红牙字字新。

    ~~~~

    罗衣像堆积的雪,发髻像堆积的云。

    樱桃小口杏脸桃腮,杨柳细腰兰心蕙质。

    歌喉婉转,声音如同树枝上黄莺啼叫;

    舞态轻盈优美,身影好似花间凤凰转动。

    唱腔依照古调,声音出于天然。

    舞姿回旋明月都从秦楼坠落,歌声遏止行云遮住楚馆。

    声音高低快慢,按照宫商之律吐雪喷珠;

    节奏轻重缓急,依照格律规范铿金戛玉。

    笛声吹起紫竹篇篇锦绣,板拍敲响红牙字字新鲜。

    白秀英唱到一段时,她的父亲白玉乔在一旁接着唱道:

    “虽然我没有买马博金艺,动聪明的鉴赏人,大家都应当喝采。”

    白玉乔接着说道:

    “我儿,你唱得好,去问恩官讨个赏钱。”

    白秀英拿起盘子指着说道:

    “财门上涨,利地居住,吉地经过,旺地前行。”

    白秀英先到雷横面前,雷横向口袋里摸索,却发现没有带银子。

    雷横尴尬地说道:

    “今天忘了带银子,明天一定给你。”

    白秀英笑道:

    “开头的醋不酸彻底就薄。”

    “官人坐在这个位置,应该出个带头的赏钱。”

    雷横红着脸说道:

    “今天确实没带银子,不是我舍不得。”

    白秀英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既然来听戏,怎么连带钱的事也没想到?”

    雷横急了,说道:

    “我明日一定给你赏三五两银子,今天真是忘了带。”

    白秀英则继续笑着说道:

    “今天连一文钱也没带,还谈什么三五两银子?”

    “这不是画饼充饥,空口白话吗?”

    白玉乔见状,也大声叫道:

    “我女儿,你自己没眼光。”

    “不看是城里人还是村里人,只管向他讨什么。”

    “暂且过去向懂事的恩官讨个带头的赏钱。”

    雷横说道:

    “我怎么不是懂事的?”

    白玉乔说道:

    “你若懂得这子弟门庭的规矩,狗头上都能长角。”

    众人一起附和起来。

    雷横大怒,便骂道:

    “这忤逆的奴才怎敢侮辱我!”

    白玉乔说道:

    “就骂你这三家村使牛的,有什么要紧!”

    有认识的人喝道:

    “使不得!这个是本县的雷都头。”

    白玉乔说道:

    “只怕是驴筋头。”

    雷横哪里忍耐得住,从坐椅上直接跳下戏台来,揪住白玉乔,一拳一脚,就打得他嘴唇破裂、牙齿掉落。

    周围的人见状赶紧上前劝解,大家一阵忙乱,最终劝雷横回去。

    勾栏里的人一哄而散。

    原来白秀英与新任知县在东京有旧交情。

    如今她特意来到郓城县开设了勾栏。

    当看到父亲白玉乔被雷横打伤后,她立刻坐上轿子,直接去知县衙门告状。

    说雷横殴打了她的父亲,扰乱了勾栏,意图欺负她。

    知县听后非常生气,马上命令写状告,并且让白玉乔检查伤情,确定证人。

    由于县里有许多人和雷横关系不错,这些人替雷横去知县处打关节,试图为雷横辩解。

    然而,白秀英在衙门内撒泼,知县不忍心。

    最后决定命令差人将雷横抓捕到官府,严厉责打。

    并且取下招状,给雷横上了枷,押出去示众。

    白秀英讨好知县,又请求将雷横押到勾栏门口示众。

    第二天,知县便下令将雷横押到勾栏门口,公开羞辱他。

    这些狱卒都是和雷横有交情的,怎么忍心为难他呢?

    白秀英想了想,心生一计,她走出勾栏,来到茶坊坐下,叫来狱卒们,威胁道:

    “我知道你们都与雷横有交情,既然知县命令你们拷打他,你们怎敢不照做?”

    “若再不执行,我会立刻告诉知县,看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逃得了!”

    狱卒们无奈,只得答应她,表示“没办法,只能按要求去做”。

    白秀英便给他们许诺,一旦完事,会给他们赏赐。

    狱卒们只得对雷横说道:

    “兄弟,实在没办法,我们也只能遵从命令拷打你。”

    于是,他们便把雷横拖到街上,开始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