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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吴用赚金铃吊挂 宋江闹西岳华山1
    诗曰:

    堪叹梁山智术优,舍身捐命报冤仇。

    神机运处良平惧,妙算行时鬼魅愁。

    平地已疏英士狱,青山先斩佞臣头。

    可怜天使真尸位,坐阅危亡自不羞。

    ~~~~

    可叹梁山好汉智谋高超,舍身忘死去报冤仇。

    他们运用神机妙算的时候,连汉初的张良、陈平都要畏惧,他们谋划策略之时,连鬼魅都要发愁。

    在平地上已经为英雄豪杰洗清冤狱,在青山前先斩掉奸佞臣子的头颅。

    可怜那些当政者真是不称职,坐看危亡的局势却不知羞愧。

    话说贺太守把鲁智深骗到后堂里面,大声喝道:

    “拿下!”

    众多差役把鲁智深捉住,就好像黑色的雕追逐紫色的燕。

    又如同凶猛的老虎吞食羊羔。

    众差役把鲁智深簇拥到厅前的台阶下。

    贺太守喝道:

    “你这秃驴从何而来?”

    鲁智深回应道:

    “洒家有什么罪过?”

    太守说道:

    “你只管说实话,谁指使你来刺杀我?”

    鲁智深说道:

    “洒家是出家人,你怎么问我这话?”

    太守喝道:

    “刚刚见你这秃驴想要用禅杖打我的轿子,却又思量不敢下手。”

    “你这秃驴老实招供!”

    鲁智深辩解道:

    “洒家又不曾杀你,你为何捉住洒家,还冤枉好人?”

    太守骂道:

    “何曾见过出家人自称‘洒家’?”

    “这秃驴必定是关西五路打家劫舍的强盗,来给史进那厮报仇。”

    “不打怎么肯招?”

    “左右,用力好好打这秃驴!”

    鲁智深大声叫道:

    “不要打伤老爷!”

    “洒家告诉你:

    洒家乃梁山泊好汉花和尚鲁智深。”

    “洒家死了倒不要紧,若是让洒家的哥哥宋公明知道了,他下山来,你这颗驴头趁早砍了主动送去。”

    贺太守听了大怒,把鲁智深拷打了一番,让人拿大枷来钉了,押到了死囚牢。

    一面向上级禀报,请求指示如何处置。

    禅杖、戒刀都封存到府堂里。

    这事轰动了整个华州。

    小喽啰得到这个消息,飞报到山上来。

    武松大惊道:

    “我们两个来华州办事,折了一个,怎么回去见众头领?”

    正没有办法的时候,只见山下小喽啰报告:

    “有个梁山泊派来的头领,叫做神行太保戴宗,现在山下。”

    武松慌忙前去将戴宗迎接上山,和朱武等三人都相见了。

    讲述鲁智深不听劝谏失陷的事。

    戴宗听了大惊,说道:

    “我不能久留了,我得马上回梁山泊报告给哥哥知道。”

    “以便尽快派遣兵将前来营救。”

    武松说道:

    “小弟专门在这里等着,万望兄长快去,赶紧来救应才行。”

    戴宗吃了些素食,施展神行法,向梁山泊奔去。

    三天后,戴宗到了山寨。

    见到晁盖、宋江二头领,戴宗详细说了鲁智深因为救史进,要刺杀贺太守而被抓的事。

    宋江听后,吃惊地说道:

    “既然两个兄弟有难,怎么能不救!”

    “我们再不能耽搁了,立刻点起人马,分成三队出发。”

    前军点了五员先锋:

    花荣、秦明、林冲、杨志、呼延灼,带领一千骑兵,二千步兵先行,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中军领兵的主将是宋江,军师吴用,朱仝、徐宁、解珍、解宝,一共是六个头领,马步军兵二千。

    后军掌管粮草,李应、杨雄、石秀、李俊、张顺,一共是五个头领押后,马步军兵二千。

    总共七千人马,离开了梁山泊,真的是枪刀如流水般急速,人马像疾风般前行,直奔华州而来。

    在路上急行,不止一日,就赶了一半路程。

    宋江先派戴宗去少华山报告。

    朱武等三人安排好了猪羊牛马,酿造了好酒等候。

    有诗为证:

    智深雄猛不淹留,便向州中去报仇。

    计拙不能成大事,反遭枷锁入幽囚。

    ~~~~

    鲁智深英勇威猛不迟疑,前往州中去报仇。

    计谋拙劣不能成就大事,反而遭受枷锁之苦被囚禁起来。

    宋江率领三队人马都到了少华山下。

    武松引领着朱武、陈达、杨春三人,下山拜请宋江、吴用以及众头领。

    众人都到山寨里坐下。

    宋江详细地询问城中的情况,朱武说道:

    “两个头领已经被贺太守监禁在牢里,只等着朝廷的处置。”

    宋江对吴用说道:

    “该用怎样的计策去救史进、鲁智深?”

    朱武说道:

    “华州城规模广阔,护城壕沟又深又远,急切之间难以攻打。”

    “只有里应外合,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吴用说道:

    “明天先去城边看看那城池的情况,如何用计,再商量。”

    宋江喝了点酒,到了晚上便一直急切地盼着天亮,想要早一点去看城池边探查一番。

    吴用劝道:

    “城中牢里监禁着两位好汉,他们怎么可能不做防备?”

    “所以白天不可去看。”

    “今夜月色明亮,申时前后下山,一更时分可以到那里窥探观望。”

    当天一直捱到午后,宋江、吴用、花荣、秦明、朱仝,一共是五人骑马下山,辗转前行。

    初更时分,到了华州城外。

    在山坡高处,众人停下马望向华州城里时,正是二月中旬的天气,月光如同白昼,天上没有一片云彩。

    看见华州周围有好几座城门,城墙高大,城壕深广。

    看了好一会儿,远远地望见那西岳华山时,真的是一座有名的高山重镇!

    怎么见得?

    只看:

    峰名仙掌,观隐云台。

    上连玉女洗头盆,下接天河分派水。

    乾坤皆秀,尖峰仿佛接云根;

    山岳惟尊,怪石巍峨侵斗柄。

    青如泼黛,碧若浮蓝。

    张僧繇妙笔画难成,李龙眠天机描不就。

    深沉洞府,月光飞万道金霞;

    崒嵂岩崖,日影动千条紫焰。

    傍人遥指,云池深内藕如船;

    故老传闻,玉井水中花十丈。

    巨灵神忿怒,劈开山顶逞神通;

    陈处士清高,结就茅庵来盹睡。

    千古传名推华岳,万年香火祀金天。

    ~~~~

    山峰名为仙掌峰,道观隐藏在云台。

    上面连着玉女洗头盆般的景致,下面接着天河分流的水流。

    天地间都很秀美,尖峰仿佛连接着云彩的根部;

    山岳中它最为尊贵,怪石巍峨高耸直逼北斗星的斗柄。

    山青如泼墨的黛色,山碧若浮动的蓝波。

    就算是张僧繇那样的妙笔也难以画成,李龙眠那般的天机能巧也描绘不出。

    幽深的洞府中,月光洒下万道金色的霞光;

    高峻的岩崖边,日影晃动着千条紫色的火焰。

    旁边的人远远地指着说,云池深处的藕大得像船;

    年老的人传说,玉井水中的花高达十丈。

    巨灵神愤怒,劈开山顶施展神通;

    陈处士清高,搭建茅庵来瞌睡休息。

    千古以来声名远扬要推华岳,万年以来香火不断祭祀金天。

    宋江等人看了西岳华山,见城池厚实坚固,形势险要牢固,没有办法可想。

    吴用说道:

    “暂且回寨子里去,再作商议。”

    五匹马连夜回到少华山上。

    宋江眉头紧锁,面带忧愁。

    吴用说道:

    “暂且差十几个精细的小喽啰下山,去远近各处探听消息。”

    三天后,忽然有一人上山来报告:

    “如今朝廷派了个殿司太尉,率领着御赐的金铃吊挂来西岳降香,从黄河进入渭河而来。”

    吴用听了,大喜过望,对宋江说道:

    “哥哥不要忧愁,我有计策了。”

    便叫来李俊、张顺吩咐道:

    “你们两个跟我这样这样行事。”

    李俊说道:

    “只是没有人熟悉地形,若是有一个领路的人就好了。”

    白花蛇杨春说道:

    “小弟一同前去如何?”

    宋江大喜。

    三个人便下山去了。

    第二天,吴用请宋江、李应、朱仝、呼延灼、花荣、秦明、徐宁,共八个人,悄悄只带五百多人下山。

    他们直接到了渭河渡口,李俊、张顺、杨春已经在那里夺下了十多只大船。

    吴用便教花荣、秦明、徐宁、呼延灼四个埋伏在岸上。

    宋江、吴用、朱仝、李应去了船上。

    李俊、张顺、杨春把船都藏在滩头。

    众人等候了一夜。

    第二天黎明,听到远远地锣鸣鼓响,三只官船缓缓地开了过来。

    船上插着一面黄旗,上面写着:

    “钦奉圣旨西岳降香太尉宿元景”。

    宋江看了,心中暗自高兴。

    他说道:

    “昔日玄女有话说:‘遇宿重重喜。’”

    “今日既然见到这个人,一定有主意。”

    太尉的官船将近河口,朱仝、李应各自拿着长枪,站在宋江、吴用背后。

    太尉的船到了,在港口被拦住。

    船里走出二十多个穿着紫衫系着银带的虞候,喝道:

    “你们是什么船只?”

    “竟敢在港口拦截大臣!”

    宋江拿着骨朵,躬身行礼应答。

    吴用站在船头上,说道:

    “梁山泊义士宋江,恭敬地在此等候。”

    船上的客帐司出来回答道:

    “这是朝廷的太尉,奉圣旨去西岳降香。”

    “你们是梁山泊义士,为什么拦截?”

    吴用说道:

    “我们诸位义士,只求见到太尉的尊容,有事要禀报。”

    客帐司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贸然要见太尉!”

    两边的虞侯喝道:

    “小声点!”

    宋江说道:

    “暂时请太尉到岸上,自然是有事相商。”

    客帐司说道:

    “别胡说!”

    “太尉是朝廷的命臣,怎么能和你们商量事情!”

    宋江说道:

    “若太尉不肯相见,只怕我手下的人不会答应。”

    朱仝把枪上的小号旗一招动,岸上花荣、秦明、徐宁、呼延灼便立刻引出马军来,众人排列在岸上,一起面向河口弯弓搭箭。

    那船上的梢公都吓得钻进船梢里去了。

    客帐司的人也慌了,只得进船舱去禀报。

    宿太尉只得走出船舱,到船头上坐下。

    宋江躬身行礼道:

    “宋江等人不敢鲁莽。”

    宿太尉说道:

    “义士为何要拦截船只?”

    宋江说道:

    “我们哪敢拦截太尉,只是想请求太尉上岸,另外有事禀报。”

    宿太尉说道:

    “我如今特意奉了圣旨,前往西岳降香,和义士有什么可商议的?”

    “朝廷大臣怎么能轻易上岸!”

    宋江说道:

    “若太尉不肯的话,只怕下面的随从不答应。”

    李应把号带枪一招,李俊、张顺、杨春一起撑出船来。

    宿太尉看见后大惊。

    李俊、张顺抽出明晃晃的尖刀,跳过船来,手起处便把两个虞候扔下水去。

    宋江连忙喝道:

    “不要胡来,惊了贵人!”

    李俊、张顺猛地跳下水去,把两个虞候又送上船来。

    张顺、李俊在水面上如同在平地上,忽然一下子又跳上船来,吓得宿太尉魂都飞了。

    宋江喝道:

    “孩儿们暂且退下,不要惊着太尉贵人。”

    “我自己慢慢地请太尉上岸。”

    宿太尉说道:

    “义士究竟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也无妨。”

    宋江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恭请太尉到山寨,我再禀报。”

    “我并没有伤害太尉之心。”

    “如果有这样的念头,西岳神灵定会诛杀宋江。”

    到了这个时候,不容太尉不上岸。

    宿太尉只得离开船,登上岸。

    众人牵过一匹马来,扶着太尉上了马。

    那些虞候及随从们不得已只能与太尉同行。

    有诗为证:

    玉节龙旗出帝乡,云台观里去烧香。

    却怜水寨神谋捷,暂假威名救困亡。

    ~~~~

    手持玉节龙旗从京城出发,前往云台观里去烧香。

    只可怜水寨的计谋巧妙迅速,暂时借用威名来解救困厄之人。

    宋江先叫花荣、秦明陪奉太尉上山。

    宋江随后也上了马,吩咐把船上所有的人以及御香、祭物、金铃吊挂,全部收拾上山。

    只留下李俊、张顺带领一百多人看守船只。

    一行众头领都到了山上。

    宋江下马进入山寨,把宿太尉扶在聚义厅正中间坐下,众头领在两边站立侍奉着。

    宋江拜了四拜,跪在面前,禀报道:

    “宋江原本是郓城县的小吏,因为被官司逼迫,不得已聚集在山林。”

    “暂且借梁山水泊避难,一心等待朝廷招安,为国家效力。”

    “如今有两个兄弟,无故被贺太守滋事陷害,关在牢里。”

    “想要借太尉的御香仪仗,以及金铃吊挂去赚华州,事情结束后奉还,对于太尉没有任何侵犯。”

    “请求太尉明察。”

    宿太尉说道:

    “你们拿了御香等物品去,如果明天事情败露,必然会连累下官。”

    宋江说道:

    “太尉回京,都推在宋江身上就行了。”

    宿太尉看了那一班人的模样,怎么能推脱,只得答应了。

    宋江拿着酒杯,摆筵席拜谢。

    随后就把太尉带来的众人的衣服都借过来穿了。

    从小喽啰当中,挑选一个俊俏的,剃了胡须,穿上太尉的衣服,扮作宿元景。

    宋江、吴用扮做客帐司。

    解珍、解宝、杨雄、石秀扮作虞候。

    小喽啰都是穿着紫衫系着银带,拿着旌节、旗幡、仪仗、法物,抬着御香、祭礼、金铃吊挂。

    花荣、徐宁、朱仝、李应扮作四个衙兵。

    朱武、陈达、杨春款待太尉以及跟随的一应人等,安排酒席招待。

    命秦明、呼延灼带领一队人马,林冲、杨志带领一队人马,分作两路去攻城。

    叫武松预先去西岳门下等候,只等号声响起就行动。

    戴宗先去通报。

    话不多说。

    且说这一行人等离开了山寨,直接到河口下船前行,没有报告给华州太守,直接奔向西岳庙来。

    戴宗通报给云台观的观主以及庙里的职事人员等。

    云台观的观主带领观内的人径直来到船边,迎接船上的众人上岸。

    香花、灯烛,幢幡、宝盖,排列在前。

    先请御香上了香亭,庙里的人夫扛抬着,引导金铃吊挂前行。

    观主见到太尉,吴学究说道:

    “太尉一路上染病身体不适,暂且把轿子抬过来。”

    左右的人等扶着太尉上轿,直接到岳庙里的官厅内歇息。

    客帐司吴学究对观主说道:

    “这是特意奉了圣旨,捧着御香、金铃吊挂来给圣帝供奉。”

    “为什么本州的官员如此轻视怠慢,不来迎接?”

    观主回答道:

    “已经派人去通报了,想必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