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川经历过刚才的尴尬，此时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向师尊说谎：

    “弟子在想什么时候可以突破炼气期，达到筑基。”

    单手撑着下巴，谢流宴说话不紧不慢，透着一股悠然的气度：

    “不急，欲速则不达。太过急功冒进很容易造成基础不牢的情况。”

    “你再多修炼一些时日，修为自然会水到渠成突破。”

    对谢流宴行了礼，沈妄川回道：

    “明白了师尊。今日晨练已经结束，我去研读师尊给的剑谱。”

    “嗯，去吧。”

    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谢流宴闭上眼。

    之前一直作为被追求的一方，谢流宴只觉两个人在一起并不难。

    似乎只要他点点头，沈妄川就会高兴地凑上来。

    两人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甚至这一世他也是这样想的。

    可眼下沈妄川年龄不及弱冠，又是有些闷葫芦的性格。

    他不主动，对方恐怕能一退再退。

    就算是和他睡一张床上，沈妄川说不定还以为他是在指导自己修炼呢。

    修者岁月漫长，他竟有些怀念起和沈妄川作为普通人的日子。

    一生虽短，可有他足够。

    他不会觉得时光过得好慢，和沈妄川在一起一眨眼就是一辈子。

    多好。

    抚摸着手上的灵戒，谢流宴放任自己慢慢睡过去。

    直到黄昏落日，他收到林霭的传话。

    慢慢坐起身，他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被人盖了件薄毯。

    这里除了他就是沈妄川，这个人是谁毫无疑问。

    只是来不及感叹，林霭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师弟啊，过几天就是新晋弟子历练的时候，你准不准备让你家徒弟也去看看？”

    “毕竟历练有助于提升修士的心境，多历练总没坏处。”

    谢流宴沉思一瞬：“他这次便不去了。”

    “为什么啊师弟？挺好一机会。”

    “他的修为尚且未突破筑基，等以后修为稳固再去吧。”

    “况且这样的机会我以后带他下山也会有，不急于这一时。”

    “好吧，我这次准备派清霖下山去好好磨练一番。老是待在山上，不见人世可不好。”

    “嗯，知道了师兄。”

    林霭没想到自家师弟对新收的徒弟是宠溺得紧，从来就没听说过师父带徒弟去历练的。

    凭师弟的实力，那可不处处都是机会吗？

    转念一想，当初他以为师弟说的话不过玩笑之语。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这禁欲多年的师弟是动了真格。

    “也是，都当未来道侣培养了，不重视点那才有问题。”

    *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两年。

    沈妄川不止突破筑基，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他的修为一直在上升。

    直到筑基后期，逼近金丹才略微停滞下来。

    他这样的速度放在整个修仙界都当得起一声天才出少年了。

    毕竟沈妄川入门的时间并不早，可他领悟的速度比大多数的人都要快。

    而沈妄川本人并不甚满意，他的目标是早日追上师尊的步伐。

    两年前谢流宴给他的剑谱沈妄川已经练至第五层，时常翻看和感悟，每次都能从中获取不一样的知识。

    与修为的快速提升不同的是，他觉得自己和师尊的关系始终保持在一个度。

    师尊从一开始地每日检查晨练到后来许久才查一次。

    询问对方缘由时得到两句

    “我相信你。”

    “师傅领进门，修为靠个人。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也因此，他们之间的见面机会大大减少。

    在沈妄川还因为迷茫而未捋清自己对师尊的感情时，对方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清冷似天边月，只可高仰而不能触碰。

    为了能多和师尊接触，沈妄川甚至刻意地多找了一些问题，分批次去问师尊。

    今日也是如此，偏生他来的不是时候，敲门时屋内毫无反应。

    师尊出去了吗？

    沈妄川垂眸，握着剑谱的手不自觉用力。

    他太想光明正大在师尊身边占个位置了，可除了徒弟之外，他还有别的可能吗？

    沈妄川一直在悖逆的边缘试探，每当想到自己不做对方的徒弟，做他的道侣时。

    仅有的一点良知又会将他的神思带回。

    他那样做是对的吗？

    不会招惹师尊的厌恶吗？

    沈妄川只能将日渐反叛的心思压在心中，只求每日能和师尊多说上几句话。

    如今因为修为的增加，师尊对他也越来越放松。

    不会再像往常那样亲身指点，手把手地教他了。

    没人比沈妄川更能知道，梦中拥有，而梦醒时一切回归原地是什么感觉。

    他觉得自己迟早会暴露出来。

    而现在，他不应该坐以待毙。

    既然想见对方，就要拿出实际行动来。

    将书放在自己房中，沈妄川提起辟邪往宅子外走。

    自从修为突破筑基，他便在师尊的教导下学会御剑飞行，从此在山中的行动更加方便。

    只要飞到上空，几个瞬息间便能到达大殿。

    如果他没记错，这几天宗主一直喊师叔去大殿议事。

    虽然具体什么原因他并不清楚，但去那里总归是没错的。

    沈妄川捏了诀，站在辟邪剑身上。

    他的身姿端正，眸光清明，几乎是在捏诀的下一秒辟邪快速飞到上空，然后向着大殿的方向飞去。

    *

    此时大殿内，林霭脸色凝重，很少有让他露出如此表情的事。

    而众位长老纷纷摇头。

    “宗主，没想到最近会有魔族在山下出没。我座下有一名弟子侥幸逃出通报消息。”

    “听说附近已有村庄遭了毒手，我玄天宗弟子秉着为天下苍生的理念，奋力抵挡，仍有部分弟子至今还在与其抗衡。”

    “此事不可再拖延，否则我们的优秀弟子只怕凶多吉少啊！！”

    林霭点头表示赞同。

    “我的亲传弟子清霖的魂灯半明半暗，必定受了不小的伤害。”

    “现在当务之急是哪位长老愿意前去查看？”

    说到这里，不少长老有些犹豫起来。

    他们是想除魔卫道，只是……魔族个个实力不凡，还需从长计议啊！

    正在这时，谢流宴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吾去足够。”

    沈妄川到大殿门口时刚好赶上众位长老走出来，观这些长老的神情，沈妄川摸到一点端倪。

    谢流宴最后走出来，看见他时神色有些诧异。

    “你来大殿作甚？是有要事找我吗？”

    沈妄川不解释，只是走到谢流宴身边后才说道：

    “好久没见师尊了，我想和师尊待在一起。”